“快上来,姐姐已经准备好今晚要给你讲的睡前故事了。”
索芙娜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
“怎么了索芙娜?你很想出去吗?”她不解的问。
“没什么,约蕾塔姐姐,我来了。”索芙娜压下原本的计划,走上楼梯,挽着姐姐的手臂,和她一起上到二楼。
约蕾塔依靠着索芙娜,将身体的全部重量压到索芙娜的身上,头也埋在索芙娜的肩上,仿佛她才是两人之中的妹妹。
“索芙娜,今晚我们讲什么故事呢?”
“你想听什么故事?”索芙娜温柔地问。
“幸福的兔人一家生活在森林里的故事好吗?有你和我,丹兰大哥,雷欧布二哥,还有布露莉妹妹和丝翠妹妹。”
“好啊。”索芙娜抚摸约蕾塔绸缎一般的长发,“你们想听什么故事,我都给你们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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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不需要索芙娜她们去问珍泊太太,第二天,整个苜蓿小镇都知道镇上来了一个剧团。接下来的一周内,每天晚上他们都会在小镇的广场进行演出。
免费欢迎小镇居民们前来观赏。
“昨天我们看到的那十几个人,应该就是剧团的人吧。”玛洁把自己昨晚烤的苹果松饼拿出来,分给了索芙娜和碧琪。
玛洁不愧是贝克面包店的未来继承人,烤出来的松饼绵软香甜,一口下去仿佛把云朵吃进了肚子里。
还是洋溢着苹果香气的云朵。
“碧琪,你以前在草菇石市的时候去过剧院吗?”玛洁问。
苜蓿小镇没有剧院,没有剧团,自然也没有谁成为戏剧演员。
这座封闭、传统的小镇,如今因为一群外乡人的涌入,突然撕开了玛洁对外界的好奇。
三人之中,她和索芙娜从小就在小镇长大,唯独碧琪是七八岁时才和父亲从大城市回来。
“没去过,我对戏剧这种东西不感兴趣。”碧琪摆手,她和父亲仿佛一脉相承的在艺术方面欠缺了点丰富的感知力。
比起欣赏舞台上爱恨缠绵的剧情,碧琪还是更喜欢缠着父亲给她讲警员和犯罪分子之间斗智斗勇的故事。
草菇石市大剧院对她来说,只有小时候一点模糊的记忆。
金碧辉煌的轮廓,浮动的香水味,还有一角拖曳在地的裙摆,眨眼间便消失在巨大的大理石柱后面。
“你不止对戏剧不感兴趣,你对文学也不感兴趣。”玛洁吐槽。
偶尔,三人会在周末相约镇上的图书馆见面。
泛黄的书页和富有年代感的书架沉淀了同样厚重的历史,碧琪和索芙娜将椅子拉到一起,头抵着头,一起翻看剧情和书名都酸掉牙的爱情小说,时不时低声讨论。
碧琪早就趴在桌子对面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椅子挪动的声音,碧琪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眼神无比清明,“要回去了吗?”
“再不回去,你就要把今天一整天都睡过去了。”索芙娜温声地打趣她。
碧琪挠了挠脸,没办法,不知道当初建图书馆的人怎么想的,收藏的尽是些小说、诗歌、散文,间或夹杂着一些儿童绘本,全是碧琪不感兴趣的书。
她尝试过加入索芙娜和玛洁,结果没看两眼就被书里乱糟糟的人名和关系弄晕了。
尽管如此,每当玛洁发出前往图书馆的邀约,碧琪还是会和索芙娜一起答应下来。
朋友之间,陪伴显然比兴趣更重要。
这一次也一样。
“晚上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演出?”玛洁兴致勃勃地向两位同伴发出邀请。
虽然还不知道外来的剧团晚上打算表演什么,但对玛洁来说,这可是书上的文字变成活生生的人在她面前演出,那些读过的字句仿佛拥有了某种生动的口音、某种耐人寻味的语气。
“好啊。”索芙娜和碧琪答应下来。
三人说好晚上七点在小镇的广场集合。
七点半是演出开始的时间,提前半个小时见面方便她们挑个靠前的好位置。
结果她们俨然低估了小镇其他人对演出的期待,当索芙娜好不容易在人群的外围找到碧琪和玛洁,三个人瞧着拥挤的人群面面相觑。
熟悉的脸孔将广场中心围得水泄不通。
“我们还要看吗?”或者说,这还能看吗?碧琪有些头皮发麻,“演出还要持续一周,不如我们明天再来也可以。”
玛洁看向索芙娜,来都来了,她是想看的,但碧琪投了离开一票,她只能将最终决定权交给三人中剩下的那个。
“看吧。”索芙娜作出决定,“或许明天有明天的剧目,既然已经来了,我们没必要留下遗憾。”
碧琪和玛洁觉得索芙娜说的有道理,她们在外围找了个相对少人的角落耐心等待。
当旁白响起,索芙娜和玛洁一人攀着碧琪的一边肩膀,踮起脚,试图将视线投过人群,落到演员身上。
打扮得光鲜亮丽的演员们逐个上场,他们穿着华丽的衣装,蕾丝缝制的领口和衣袖暴露在直白的打光中,仿佛从小说里走出的人物,用高贵的腔调和文雅的措词复现旧时代的往事。
没一会儿,碧琪听得想打瞌睡。
她只记住了开头是一位女性象人饰演的女儿在和母亲说话,贵妇人半是祈求半是命令,希望小女儿代替大女儿同即将远道而来的姐夫交往。
倒是玛洁和索芙娜时不时聊两句情节。
“可怜的嘉泰蒂斯小姐,她对姐姐的未婚夫马雷维先生日久生情了,但她顶着姐姐的名字在晚会上和他跳舞,马雷维先生把自己的一腔爱意都倾注在了未婚妻的身上。”
“她当初就不该答应母亲这件事,伪装成姐姐和姐夫谈恋爱,简直太荒唐了。”
故事刚发展到第二幕,玛洁已经数次为女主角嘉泰蒂斯小姐打抱不平。
“马雷维真的分不清白日里戴着面纱和自己交谈的姐姐,与晚上的舞会露面和自己跳舞的妹妹吗?那他的爱情不过如此。”索芙娜冷静地点评。
“又或许,他一面爱着白天敏感多才的姐姐,一面爱着夜晚热情开朗的妹妹。”
“可他并不知道和自己交往的其实是一对姐妹,他也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一个。”玛洁试图替男主角辩白。
蒙在鼓里?
“可能吧。”索芙娜意味深长的丢下一句。
姐妹俩的性格几乎截然相反,即使马雷维远道而来,第一次见未婚妻,还不熟悉她真实的脾性,更无从探寻面纱下的神秘。
但一次、两次,直至接触了一个月之后,马雷维真的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吗?
还是说,妹妹对姐姐的模仿太到位,以至于迷惑住了男主角的眼睛。
索芙娜想,迷惑住他的大概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充满爱慕的眼神,和若有若无的暧昧的肢体接触吧。
一个触及他的灵魂,一个吸引他的肉/体。
男女主角突然吵了起来。
让忍不住打哈欠的碧琪一下子精神了。
“发生什么了?”她问一直在关注表演的两人。
“嘉泰蒂斯小姐故意露出破绽,让马雷维先生怀疑起了她的身份。”玛洁给碧琪解释。
“他竟然现在才开始怀疑吗?”碧琪震惊。换做是她,早在一开始未婚妻无论如何都不肯摘下面纱时,就心生怀疑,非得想办法弄清楚其中的隐情不可。
怎么可能真的跟一个冒牌货谈情说爱。
索芙娜被碧琪的话逗笑了,看吧,一旦脱去爱情的伪装,事实如此赤/裸,只是当事人铁了心蒙蔽自我。
你永远没办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不要用探案的思维深究情节,这不是悬疑案件,不需要你找出嫌疑人。”玛洁的一腔情感都被碧琪毁了个干净。
怎么办,她现在也开始觉得马雷维有点傻了,根本无法真情实感地代入情节中去。
“好吧。”碧琪放过这个话题,她问,“既然她是故意让马雷维起疑,为什么在马雷维质问她的时候她又要否认呢?”
“因为她现在承认会破坏这桩她姐姐等待了十几年的婚事,还有可能让她姐姐再也嫁不出去。谁会愿意娶一个毁了容的女人呢?”玛洁叹气。
这回是为了故事里可怜的姐姐。
“所以她就要用妹妹当替身来骗取这桩婚姻吗?”碧琪无法认同,“你怜惜姐姐想让她获得婚姻,又怜惜妹妹想让她获得爱情,却因为马雷维跟谁在一起都是受益者而忽视了他的利益,他明明失去了知情权和选择权。”
“不论他最终和谁在一起,我都不认可这桩婚姻。”碧琪正气凛然地道。
“我说不过你……”玛洁讷讷道,她的理智觉得碧琪说的是对的,却又为碧琪像是指责一样的话语感到恼怒和难过,她只是希望所有人都得到一个幸福快乐的结尾。
“故事要揭晓结局了。”索芙娜出言将两人的注意力转移到演出上,刚刚有些针尖对麦芒的气氛顿时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