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可没有蒜香奶油炸鱼块可以提供给他了。
“没关系,给我来一份深夜套餐就好。”洛弗本就不是为了吃的而来。
他只是在握住方向盘的时候,突然想起达芙妮餐厅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玻璃门和橱窗,在黑沉的夜色中显露出不一样的温馨。
下一刻,车头调离回家的方向,朝另一条道路驶去。
洛弗在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餐厅连食物都没有了的话,他就随便点一杯果汁好了——白开水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过他的运气看起来还不错,洛弗想,至少还能吃上特惠深夜套餐。
黑色的藜麦像芝麻一样洒在雪白的饭上,吃起来略带甜味,口感松脆。
烤蔬菜拼盘由切成小块的胡萝卜、西蓝花、洋葱、红薯和彩椒组成,蔬菜本身的水分被烤干后,再由人往上撒了黑胡椒、盐和橄榄油进行搅拌。
香草火腿煎蘑菇,一道哪怕是新手也不会出错的菜,经过金阿霍高超的烹饪手法,其美味程度直接翻倍。
“索芙娜姐姐,那就是我们海星石市的警长叔叔吗?”角落里,一个看上去还处在上托儿所年纪的小女孩悄声问。
她刚刚听到了,西斯哥哥喊这个陌生的客人“警长”。
“是啊。”索芙娜答,“其实洛弗警长只比索芙娜姐姐大了三岁喔,你可以像喊西斯一样喊他哥哥。”
“警长叔叔听起来可比警长哥哥威严多了。”小女孩显然有自己的见解。
“芭琪,你对他很好奇吗?”索芙娜发现芭琪和自己说话时,一直在偷瞄洛弗,想着要不要带她去和洛弗打个招呼。
闻言,芭琪像是一下子下定了什么决心,忽然从原本坐着的椅子上跳下来,朝洛弗跑去。
“芭琪,你慢点跑。”索芙娜跟在她的身后,随时预防着她摔跤的可能性。
洛弗听到动静转头,就看到一个小女孩跌跌撞撞地朝他跑过来,小而圆的耳朵上,黑色的斑点在灯光下一跳一跳的。
“我没事的,索芙娜姐姐。”芭琪在洛弗面前站定,主动做自我介绍,“警长叔叔你好,我叫芭琪。”
“很高兴认识你,芭琪小姐。”洛弗放下手中的刀叉,起身在芭琪面前蹲下,尽量让小女孩可以平视自己,“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警长叔叔,你会不会抓坏蛋?”芭琪眨巴着眼问。
“当然,抓坏蛋是我的工作。”洛弗答。
“那你可不可以把总让我妈妈加班的坏蛋抓走?”芭琪又问。
不等洛弗回答,一直关注着这边的西斯先笑了,“小芭琪,你不懂,这可不归警署管。”
“为什么?”芭琪不明白,“我研究过的,每个公民都应当在工作日进行最长八个小时的工作,坏蛋让我妈妈加班违反了帝国的劳动法,违/法的人不应该被警署抓走吗?”
“你这么小,还研究过帝国的劳动法呢?”西斯十分稀奇地盯着她。
他在芭琪这个年纪,脑子里塞的只有“晚上吃什么”“明天去哪玩”这类问题,别说主动研究帝国的法律了,他连故事书上的词汇都不一定认得全。
尽管西斯的眼神没有恶意,芭琪还是不开心地扭过头,拒绝和他对视。
正是这一转头,她看到了出现在门外的女性豹人,“妈妈!”
“芭琪,妈妈来接你回家了。”沉重的疲惫使她的眉眼耷拉着,生活的重担让这位尚且年轻的母亲把嘴角抿成一条严肃的直线。
然而见到女儿那一刻,她却努力扬起笑容,伸出了双手。
芭琪立刻兴冲冲地朝妈妈的怀抱里扑去,还不忘回头和众人道别,“再见,索芙娜姐姐,达芙妮阿姨和第一次见的警长叔叔。”
“我呢?”西斯指了指自己。
“哼。”回答他的是芭琪刻意的拒绝。
她牵着妈妈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倒是她的妈妈,离开前向西斯露出一个充满歉意的笑。
“小芭琪的气性还真大。”目送母女二人离开后,西斯忍不住嘟囔。
“要不是芭琪的妈妈及时来了,我肯定得收拾你一顿。”达芙妮瞪了西斯一眼。
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还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姨妈你可冤枉我了,我这是故意转移话题呢。”西斯好无辜。
他总不能让芭琪真的从洛弗嘴里要到一个答案。
“芭琪的妈妈是自愿的”索芙娜主动告诉洛弗。
洛弗颔首,从达芙妮和西斯的态度来看,他一下便猜出其中另有隐情。
索芙娜:“在芭琪刚出生没多久,她的妈妈就带着她来到海星石市,独自抚养她长大。”
一个单身母亲想要在毫无根基的城市抚养年幼的孩子,经历的困难可想而知。
好在芭琪看起来被养得很好,性格落落大方,小小年纪还会研究帝国的法律。她能看懂上头比寻常交流还要复杂的语法和词汇,已经说明她是个聪明的孩子。
“她的腿脚是不是有点问题?”洛弗沉吟。
一个四岁的小女孩,不应该是跑起来会跌跌撞撞仿佛随时都要摔倒的样子。
“没错,芭琪的腿有先天性的残/疾。”索芙娜点头,“好在可以靠手术进行治疗。”
洛弗:“看来手术的费用不低。”
所以才需要一位母亲宁可把孩子丢给餐厅的员工照顾,也要前往公司加班。
尽管加班是违/法的,但“芭琪需要这笔钱。”索芙娜叹了口气。
否则不用见到洛弗,他们也会向劳动署举/报这一违/法行为。
“芭琪那么聪明,我们一直以为她是理解这件事的。”达芙妮有些无奈,事实证明,芭琪并不是这么认为。
但芭琪有什么错呢?哪怕她再聪明,她同样是个渴望母爱的才五岁的小女孩。
在她眼中,妈妈的上司随时能用一个电话把人从家里叫走,让她不得不被送来达芙妮餐厅,虽然这里有好吃的饭菜,有人陪她玩,可芭琪只想要自己的妈妈。
“或许有另外的办法可以帮到她们。”临走前,洛弗对索芙娜道。
“?”索芙娜疑惑。
他们都很同情芭琪,然而能想的办法肯定早被那位坚强的单身母亲想过了,最后她还是不得不选择接受加班已经说明了一切。
索芙娜他们唯一能做的事只有努力让芭琪开心起来,等到攒够钱做手术的那天,一切都会过去。
不过洛弗作为警长,或许还真有不一样的办法吧。索芙娜有些好奇。
“请容我暂时保密。”洛弗道。
“为什么?”索芙娜非要穷追不舍。
“毕竟我还不确定能否成功。要是失败的话,或许在索芙娜眼里会很丢脸吧。”洛弗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怎么会呢?就算不成功,我也知道你肯定为了这件事努力过。”索芙娜安慰他。
别人或许需要成功来证明自己的付出,但洛弗不需要。
他说了,就一定会去做。
而她既然都没做过这件事,又怎么可以指责他竟然做不到。
“你看起来很相信我。”洛弗的眼中流露出笑意,却发出了一声委婉的轻叹。
索芙娜不解,相信他是这样一件令他想要叹息的事情吗?
明明应该很多人都对他抱以信任吧?
很快,这点困惑随着洛弗离开,被索芙娜轻而易举地抛之脑后。
第21章
秋日的伊斯特海呈现出一种独特的美丽。
湛蓝的海水与阳光一同降温,从声息低落的海沟翻涌出寂静的深邃。雪白的海浪变得温柔,一潮卷着一潮,浅浅地到访金黄色的沙滩,而后缓慢地离场。
“快来看我捡到了什么!”西斯兴奋地冲不远处的芭琪和索芙娜大喊,一片完整的扇形贝壳被他高高举起,亮丽的粉红色作为基底,星星点点的乳白色仿佛画笔在壳面洒下了大小不一的颜料粒子。
“我们也找到了很好看的贝壳。”芭琪不甘示弱,翻开斜挎在腰间的小包,一枚卵形的金黄色贝壳重新展露在日光的照耀下,细密的生长纹整齐地排列,记录下海洋的密语,供捡到它的人作无数种解读。
这么一对比,好像确实是芭琪捡到的贝壳更特别一点。
西斯撇了撇嘴,“现在距离日落还早着呢,等我待会儿再找个更好的,一定能叫你输得心服口服。”
芭琪骄傲地一转脑袋,才不和西斯作无谓的口舌之争。
她会用事实证明她才是这场贝壳战争中的胜利者。
“索芙娜姐姐,我们去那边找找吧。”芭琪晃了晃一直牵着索芙娜的手。
“好啊。”索芙娜没什么意见。
一起出来玩的三个人之中,西斯主动提出要和芭琪比赛,索芙娜则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裁判,负责评判谁捡到的贝壳最特别,时限是日落之前。
层叠的细沙在脚下形成不同于坚硬陆地的柔软,需要比日常走路多使一些力气,才能对抗深陷的吸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