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偿夙愿,意志靡靡,公德心渐泯。
容元完全投入在剧情里,被逗得肩膀直抽抽,然后发现肩膀负担颇重,因此直接把某人的脑袋推开,并把他已经在某处揉了一阵子的手捉走,放到自己光裸的膝盖上取暖。
然而他们前后贴坐一起,容元每当被电影弄出点反应,章砺楚就会被她弄出反应。
这场电影,章砺楚看得备受折磨。
但是容元很喜欢,她喜欢这种能带带来热血沸腾的东西,走出电影院好一会儿,她还在小声地跟章砺楚哼片尾曲。
“我要将!那混沌!的世界!翻个天!在山海间,踏碎那,风火烈焰,让所有谎言在尘世间灰飞烟灭!”
她声音有点哑,还唱得那么激昂,真像个热血笨蛋。
章砺楚不禁捏她下巴,问她:“这样下去,难喝的胖大海还得喝多久,啊?”
容元被他捏得咯咯笑,忽然转了个身去到他前边,面对着他,倒着走。
大都市的深夜,街头巷尾仍然灯火煌煌。
语笑嫣然的女孩两手拖住他右手当成牵引,一时将他五根手指往外扯开,想把他的手五马分尸,一会儿又把它们并拢在一起,或是把它们摆出乱七八糟的形状,她创意频出,好像他的手是世界上最棒的玩具。
章砺楚顿感自己这些年错过了许多。
霓虹闪耀,街灯繁华,不过是为了照亮她。
“章砺楚,”她忽然问,“蝾螈是娃娃鱼吗?”
“你忘了吗,你搜到的那个是美西螈。”
夜风撩动她乌黑的头发和白色轻盈的裙摆,她的笑意好似也变得那样轻飘游离。
应当不是忘了。章砺楚思忖她问起重复问题的用意,蓦地笑了笑,补充道:“嗯,但是容元跟娃娃一样可爱。”
没想过有朝一日他能将情话说得如此自如,欧阳亚听见定要大跌眼镜。
容元听了也笑歪。
她脚后跟那有一块地砖凹陷,章砺楚虚揽她腰,指挥她:“右脚步子大一点,对,左脚跟上。”
照做完了,容元才低头看见那块砖。
抬头,她的笑容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恳切的茫然。
“章砺楚,你好像从来不会说我错诶?”
连她非要稀里糊涂地走路,他也只是帮她看路。
“是吗?那一定是因为你本来就没有错。”
容元霍然停住,不知在想什么,垂下眼睑,密密的睫毛遮住了她眼中的星光。
她这样有点异常,章砺楚上前一步,想摸摸她脸,或者让她抬起头,叫他知道她在为什么烦思。
“啊啊啊!好像真的是他!”
几个女生的激动叫声打破了短暂的僵滞,两人警惕地看向那三个走过来的女生,她们互握双手打气,满脸兴奋问道:“您……是那个许凉点映会上的帅哥教授吗?”
章砺楚不动声色挡了挡容元:“是的,请问有什么事吗?”
“啊啊啊……你好帅!”
“我们就是想说,能不能合影一下?”
“抱歉,我不是公众人物。而且,女朋友会不高兴。”他的声音低沉冷淡,很有一股教师的严肃,很适合叫人打退堂鼓。
几个女生马上小声道歉,末了还对大半张脸在章砺楚背后的容元说:“不好意思啊小姐姐,我们只是觉得教授很帅,抱歉打扰到你们。”
容元伸出一只手摆摆:“没事。谢谢你们夸我男朋友。周末愉快。”
等那三个女生走远了,章砺楚不住一哂,颇有点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这么好说话?这样以后怎么帮我遮蜂挡蝶?”
容元有点心虚,但是又不服,索性塌在他手臂上,半撒娇半认真道:“蜂蝶主要是你自己挡,这是你作为我男朋友的责任,是你作为一位高尚君子对自我的要求。”
“嗯……”他放低声量,在她鬓边厮磨,“我又是君子了?上回是谁骂我流氓混蛋?”
容元狂掐他。
给她捏罢,章砺楚托起她脸,正色问:“你怎么了?”
她一双眼睛一下子光晃晃的。
她想了想,问他:“其实,你是不是并没有真的抗拒上镜?我看到你之前给学校拍宣传视频了。我们在青源拍广告的时候你不出镜,是不是,为了我?”
为了陪我?
“是。”
章砺楚见过她以前在视频里神采奕奕光芒四射的样子,也看得出在别人问她为什么不出镜时,她明媚面容霎时如层云过境。
“谢谢你。”她把脸埋在他胸口。
章砺楚抱住她。
行人如流,不时有人好奇侧目,章砺楚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些。
秋风起凉意,他会为她挡风。
第29章 刀光剑影
容元今晚特别黏,从下了车在地库开始,就站不住似的,上了电梯,发现只有他俩,她更是如无骨生物,严丝合缝地附在章砺楚身上。
章砺楚一手自她背后掌住,令她贴得够紧,便没空隙乱动手。然则他那双淡泊的眼紧盯着跳升的楼层数字,不免泄露了心中急切。
容元朝他鬓角亲过去。
男人的胡渣好像是按小时生长的,早上剃的,到晚上又是一层淡青,刮得她麻麻痒痒,还有一点点刺疼。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更用力压过去,想要更疼一点,好像这样,某些紧束的东西就能释放一点。
一出电梯,他们就吻在一起,没有试探和温存,是全然直白的入侵。
无视了也许会被人窥见隐私的风险,因为章砺楚没法放开她——她像一团潮了的棉花糖,那么轻软、黏缠,一个呼吸,她就会融化。
他也逃不脱男人的卑劣秉性,把女人袒露的脆弱和依赖当成兴奋剂。
没人能抵抗被她所需索吧?
还好她选了他。
还好他们重逢。
在她这,章砺楚是做不成高尚君子了,他心胸狭窄,容不下他们之间的其他可能。
几乎是跌跌撞撞进屋的,关了门,灯也不开,就在玄关边纠缠。
容元被章砺楚抵在墙上,舌根被吮得火辣辣发麻,一种爽感腾地从后背升到天灵盖。她勾住他脖子,攀到他身上挂在腰间,如大树的寄生藤。
章砺楚就这么衣衫齐整地顶。容元咬住他唇瓣哀呼。
形状已经很明显了。
他今天穿的薄线衫和卡其休闲长裤,比较合身的款式,没什么隐藏空间,但凡有点动态都能一眼看出。
在电影院就这样,看电影的时候一直支着,电影结束之后,他缓了一会儿才离场的。
庄重文雅、衣冠楚楚的大学老师,在周围坐满陌生人的公共场合,就这么对她发l情。
容元觉得要疯,他越顶,她越想咬他,咬得他下巴嘴角都有了凌乱的红印。
章砺楚把她抱去卫生间,开灯时胡乱一拍,亮了浴霸的一只灯泡。
一室焜黄,两人都觉得对方看着是从旧时过来的人。
也是。
隔了三年才见的,一千多个日子,如果是一张旧照片,也该泛黄。
好似蒙了薄薄一层雾气。
指缝之间被他五指分别穿插,两泵洗手液在他们交错相磨的指间滋生细腻泡沫,直至如一团轻云霓裳围裹交叠的两双手。
哗啦啦,清水将云衣一冲而散。
一双人影在镜中,也是交叠的。
章砺楚总是极有耐心,做最细致的准备。
就像布设红外相机,把两条束带缠一圈在掌中,指尖轻抠电池盖,拇指和食指捏起一粒粒电池,对准仓槽扣进去,一次又一次,直到将电池仓塞满。
容元望着镜中人,恍觉是当初在他实验室外透过窗子在看他。
不过,如今在他手中的是自己。
洗手台的半身镜,只照出他们规整得体的上衣,和他们额角被昏黄暖光烘出来的细密汗珠。
容元难忍嘤咛。
男人在某一瞬抬眸,牢牢看住她已然迷离的眼,微微眯起,更似享受的小狐狸。
他神色平淡,那么理性,问她:“是长眼睛。以前,是故意画圆的?”
他开始想去探究,她心中每一处细微的角落。贪婪的触手,想爬满她心房。
“嗯……”她抬了抬下巴,故作散漫地睨他,“以前想画纯情一点,好骗你。”
他轻声一笑,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声色因此沙哑摇曳,显出一丝邪性:“后来怎么不装了?”
容元挨不住,转过来,自己抬脚勾在他腰上,催他。嘴上是一点不肯吃亏:“后来我觉得不用装,你每次看我那眼神,就是想和我l做啊。”
他又勾了勾唇,眼底还是清泠泠的:“是吗。”
钩花的洁白裙摆,好似轻盈的羽翼展开。
他用狰狞的紫红色应邀,仿若玷污。
但他就抵在那,不动了,看她急切如许,愈发熟练地拱动腰肢。
章砺楚起了坏心,掀开她卫衣,伸手去柜里取来那次他做主买下的那只牙膏,她嫌太凉太辣。他挤了些,直接揩在她樱红之处,末了又帮她把衣服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