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刘枫跟他们不是同学,怎么会关系那么好呢?
不过没人提这个问题,她们又聊起学院的其他八卦。
容元打了水要撤,佳佳轻轻拉住她,附过来跟她小声说:“我们蛐蛐章导儿的事,你不许告诉他哦。”
容元一脸正色:“我怎么会告诉他,我都不跟他说话的。”
“哦~”
“……”
*
“哇这个主办方好烂,教学楼得有几百年没修了,然后门口的路又在保护车子开不进来,每天开会得走几公里去会议室。这就罢了,附近连咖啡外卖都点不到,我们要等学校餐厅打咖啡,结果不知道是他们说的咖啡机不灵还是根本就是他们上班迟到,whatever,我们一群业内有头有脸的学者每天像乞丐一样等一杯咖啡……”
欧阳亚这几日在国外参加学术会议,各种条件远低于预期,他浑身难受,给章砺楚打来语音电话大肆吐槽。
“嗯。”章砺楚听得挺三心二意,手在键盘上不紧不慢地码字,在写一篇给市政办的科普小文章。
“嗯?你的师兄辛辛苦苦凄凄惨惨,你就一声‘嗯’?!”
名为青源调研&拍摄的群里有信息@章砺楚,他点开看。
狂暴金乌:章老师,我们准备发的视频里有一些你的镜头,这样处理ok吗?@Zlc
狂暴金乌:[视频]
“章砺楚?章砺楚!你连‘嗯’都没有了!还有没有天理啦!”
章砺楚看完视频,才慢条斯理跟他搭话:“有话直说吧欧阳亚,你半夜不睡觉就为了说这个?”
“嘿嘿。”欧阳亚贼兮兮一笑,一改委屈包的嘴脸:“听说你今天给人买奶茶了,是不是,第二春来了?”
“你和刘枫能聊点正事儿么?今天是给学生们买的。”
“行,那什么时候给哥哥也买一杯,不能够这么多年跟哥哥出外勤都是哥哥给你买咖啡吧?”
“你是我师兄,给我买点喝的天经地义。”
“嘶!谁能看看啊,我们生科院台柱子章教授竟然是这副嘴脸!”
“承让。”
“说真的章砺楚,刘枫说你跟网红公司一小姑娘挺来劲,她还喜欢石木,是不是真的呀?别记挂你那三个月的小学妹了,如果这次又有感觉的话你赶紧试试,你知道吧?三十而立,我俩都老大不小了,我们再这么单着,我怕我爸妈以为你对我有意思。”
“行了,你能不能先管自己,别记挂了,多看看外面。”
“我这不是比你难么,我又不是三个月的事儿。”
说到这话题,欧阳亚的情绪显然低下来了。
章砺楚一笑:“那你也多操心自己,亚师兄,我才二十九。”
“都说了!叫我冠师兄!”
欧阳亚的亚取自亚洲,他父母觉得还挺雄心壮志的了。但欧阳亚自小力争上游,看到亚字就想到亚军,就觉得自己像个千年老二,难顶。于是给自己网名取了欧A,微信名取了欧冠,以此抚平一下心中怨气。
“冠师兄。”章砺楚还真叫了。
欧阳亚听得心里发毛:“卧槽,有病?”
章砺楚一本正经问:“有门路买到雪莲果么?”
“??雪莲?是冬季果啊,现在才6月份。”
“所以才问你有没有门路。”
欧阳亚回过味来,他没否认啊!
“靠章砺楚,给人买了奶茶又买雪莲,可以啊。看来我是瞎操心了,行吧我给你问问人。”说罢又叹气,“我半夜不睡觉就为了听你说这个?狗屁温润如玉,明明豺狼虎豹。”
“先谢过,回去给你打咖啡。”
“稀罕!”
一心多用,挂电话时章砺楚也把小文章写完了,快速阅览检查,修了几处语病,便给人发过去。
他刚才把大阳截的视频看完,回了ok,现在群里已经刷新了十几条聊天记录。
狂暴金乌:[感谢感谢]
钟中众种:哇!啥时候发?
一斌女士:明天哦,会全平台发,到时候来评论点赞哈~
Miss佳:哈哈哈好!啥时候会发有我们的部分,期待~
炒一碗好冰:应该都会有的,到时候也会提前给你们检查的~
钟中众种:你们的视频是容容姐剪的吗,我平时好喜欢刷的。
炒一碗好冰:日常的内容大多是我剪的,不过很多都是综合了大家的意见,共创的。
一斌女士:我们容姐是灵魂剪辑手。
狂暴金乌:经常把我剪成笑料[震惊]
炒一碗好冰:宝贝。
一斌女士:你那不是她剪出来的。
舟行:哈哈哈
舟行:期待被拍进Aha大王的视频里。
刘枫:章老师连这个角度都这么上镜。
刘枫拍了拍“Zlc”
……
炒一碗好冰。
她很喜欢用一作为量词的id,比如以前叫一颗好头,微博名叫一条好虎皮卷。
还喜欢给自己加好字,挺会润色。
但确实招人喜欢,开朗、幽默,实际做起事情谦逊又有担当。
就是有时候没个正型,随随便便喊人宝贝,用的头像也乱七八糟的,是一只小三花卡在砖孔里出不来,正龇牙咧嘴哈气。
嗯……挺像的。
调研&拍摄群里有乱七八糟聊了一堆,但章砺楚一直没出声,没去搭理刘枫恭维他的话。
容元有点控制不住自己,躺床上了还老想这个事。
不该不该,都说了都过去了。
不如听听石木平心静气。
可是拿起手机就见那人发过来的信息。
Zlc:给我挡脸的素材,就是个石头吗?
容元好像喝下了一碗温热的银耳雪梨羹,浮躁之气骤然平息。
炒一碗好冰:你头像不是就有小半个石头吗。
Zlc:哦,误会了,我以为是你想打我的意思。
第10章 谢谢章老师哦
第二次上山,容元体会到佳佳所说的章老师让她“倒地抽搐口吐白沫”的压迫感了。
经过一日的休整,调研&拍摄团队重整旗鼓,以健康积极的面貌再战高原。来到3500海拔,他们不敢像前天那样嘻嘻哈哈,省着力气干活,顺利来到新的勘察点。
章砺楚用木棍轻轻拨开一丛草,随口点名:“小钟,这是谁的粪便。”
没见过世面的Aha三人组震了震。
小钟凝神上前,略一思考:“根据大小和里头的鼠兔残渣来看,应该是兔狲或者藏狐的。”
“嗯,那么,是兔狲还是藏狐?”
小钟便秘状,默默退下。
阿东蹲下来细看:“有两种动物残渣,而藏狐是鼠兔专食,所以应该是兔狲?”
章砺楚继续问:“专食,就一定只吃鼠兔吗?”
小钟:“那就是藏狐了!”
大家都笑了。
容元又在章砺楚脸上看到光风霁月的感觉,跟昨天小颜她们口中的毒舌老师很不一样嘛,他是真的喜欢这份工作,所以乐在其中。
他说:“不要靠蒙,仔细辨别样本之外的信息。比如,刚才我们一路过来,有看到昆虫在飞,昆虫在兔狲的食谱里占有一定量的比重,但是这个排泄物里并没有昆虫的痕迹。其次,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附近草丛的高度?”
周小舟补充道:“兔狲腿短,在这里生活视野受限,所以不会放心在这里排便。”
章砺楚点点头:“好了。收起来吧。”
周小舟马屁发条启动:“不愧是行为分析巨佬!”
阿东和小梁你笑笑我我笑笑你,互相谦让。
“你来吧。”
“还是你来。”
不过也不多啰嗦,就一个回合,阿东就用镊子把那条粪便装进收集管里,然后递给小梁。
“来,双手接着你的论文吧!”
小梁生无可恋脸打开自己的包。
其余人也在周围搜刮样本。
再往高处去,那风就有点像刀子的寒意,飞沙走尘,什么鼠兔和昆虫都不见了,这里的草根都是干的黄的,因为,雪山就在眼前了。
一群岩羊零零散散伫立在裸岩壁上用餐,那蹄子牢牢定在几近90°的峭壁,仿佛优哉游哉的绝世高手。
周小舟仰头感叹:“啊~这就是雪豹的食堂。”
许一斌无语地笑出声。
周小舟看过去一眼,露出了那天把酸奶摆上桌的表情。
大概就是,又取悦到她了,我真棒。
前段时间有线人通知,在这片区域见过雪豹,这打破了此前的记录。这意味着,雪豹在青源—禾迦山一带的活动范围更广了。生态的好转和全球气候变暖都会影响雪豹数量及其活动范围,其中关系如何还待进一步考察。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所做的事情在起作用,他们的付出是有意义的。
仔细查看推证后,他们找到了几处雪豹出没的痕迹,确定了布设红外相机的范围,大阳便驻扎下来,展开三脚架拍大片。容元则是用手持摄影拍补充素材,跟着人员移动。在许一斌这边拍取材得差不多,她就换了其他拍摄对象,换来换去,章砺楚总是在事件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