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软小妾训夫手册_漫小小狸【完结】(6)

  他停顿片刻,接着道:“与今日书中所学无关。”

  萧时予一听,更加笃定是冲自己来的,索性将手中的书一扔,书本落在书案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其余人闻言更加胆战心惊了,毕竟谁要是没答上来,那可是要抄盐铁论十遍!

  整整十遍!三天三夜都抄不完。

  与他们而言,还不如打一顿板子来得痛快。

  雍州处于大齐边塞,常年与领国月氏人兵戎相见,这些世家子弟皆出身于武将世家,一身好本领,就是对这些文绉绉的诗词实在没兴致,奈何这位赵先生是出了名的严苛,众人纷纷低着头,生怕一抬头就被先生选中。

  屋内安安静静的,悄无声息。

  “如今的科举考试,徇私舞弊,乱象丛生,寒门子弟很难有出头之日,若你是主考官,当如何整顿?”

  话落,众人脸上一片迷茫,这是什么鬼问题?

  忽地有人笑出了声,“这有何难?”

  温韫转头看过去,那人坐在前排,穿得好生招摇,举手投足之间贵气十足,那作派十分显眼,心中将他视作跟萧时予一类的人。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温韫有些不明所以,紧接着便听到萧时予讥讽道:“丢人显眼的蠢货。”

  原来他们不和。

  赵为公问他:“苏再兴,你有何高见?”

  苏再兴站起身,道:“学生以为先在考场抓几个人赶出考场,永不录用,以此杀鸡儆猴,剩余者自然不敢再犯。”

  说完,他满是得意的神情。

  赵为公听完沉默不语,好似不大满意,他环顾一周,最终将目光投向那道娇小玲珑的身影,“温氏,听闻你待字闺中便有咏絮之才的美名,对此,你有何见解?”

  苏再兴脸色倏地一沉,不服气地转头看过来。

  温韫一愣,随即推脱道:“妾身一介女流,怎敢妄论朝堂之事。”

  赵为公不以为意,“无妨,你随意说说,我权当玩笑话听。”

  温韫推脱不掉,只好在众人的注视下起身,朝赵为公行礼,道:“春闱专为朝廷选拔贤才而设,必是贤能者才能中榜,妾身以为考官公正无私,不徇私舞弊为首要,再则加强会院稽查,或许会好上不少。”

  苏再兴轻哼一声,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嘲弄与讽刺,“你不入朝堂,公平公正谈何容易,这话说了与没说一般。”

  温韫皱起眉头,忍不住反驳他,“居庙堂之高,理应尽职尽责,若连最简单的公平公正都无法做到,谈何为民为国。”

  萧时予有些意外,平日里逆来顺受的小姑娘竟然敢跟雍州城有名的纨绔争执,还是这般无聊的问题。

  想到此处,萧时予忍不住嘴角一勾,这个苏再兴最受不了别人反驳他,尤其还是个女人。

  他撩起眼皮看过去,果然,苏再兴脸色铁青,心中愈发痛快了。

  赵为公示意温韫坐下,他沉吟半响,看了眼心情不错的某人,问:“萧时予,你觉得呢?”

  萧时予终于回神,他起身懒散道:“如今的科考现象都是那些贪得无厌的官僚造成的,自然是该严厉惩治这些人,只是罢官免职也太轻了些。”

  赵为公问:“那该如何?”

  “自然是满门抄斩,于午门示众。”

  一时间众人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薛怀川伸长脖子,对前面的萧时予道:“时予兄,这……不至于吧!只是私相授受,不用满门都杀了吧!”

  萧时予正欲说什么,余光瞥见一本书向他砸来,他微微侧身,轻松躲过去,身后却响起一声惨叫。

  萧时予转头,没想到正砸中薛怀川脑门。

  他朝薛怀川笑了笑,不是有意的。

  赵为公眉头鼓起来了,他的声音突然提高了许多,“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

  萧时予回过头,没由来的心中一震,他与赵老头相识一年了,还是头次见他这般怒不可遏,方才的话好似比他逃学更为严重。

  “简直是荒唐!国有法度,除了圣上没有人能凌驾于大齐律法之上,是非对错自有大理寺审理,萧时予,你好大的胆子!敢罔顾国法!”

  学堂之上顿时一片死寂,萧时予也沉默不语。

  无意之间,温韫捕捉到了萧时予那双明亮的眸子里流露的情绪,只是她还没看明白那究竟是何意,他眼底情绪消失不见了。

  赵为公脸色铁青,“今日之事我会禀明徐夫人,你回去将大齐律法抄三十遍,没抄完之前不必来学堂了。”

  不远处传来苏再兴的轻笑,那神情得意极了。

  萧时予拂袖坐下去,神色自然,他竟不甚在意。

  下学后,萧时予一晃就没了人影,温韫坐在书案前替他归置墨宝,忽然之间,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惨叫,她压下心头的丝丝异样,转过头往声源处看去。

  苏再兴整个人倒在桃树下,那身昂贵的衣袍沾满了泥土,他用手紧紧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腰,站起身子后,忍不住破口大骂:“萧时予,你这个狗东西!你给我等着!”

  萧时予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肆无忌惮地大笑着,他随意地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姿态潇洒。

  温韫心口止不住地起伏了一下。

  徐锦知晓这件事后,发了好大一通火,直接将萧时予禁足在东屋,任何人不得靠近。

  案桌上的鎏金兽首香炉飘出丝丝缕缕的淡青色烟雾,消散在空中,一股淡淡的幽香弥漫在屋内。

  温韫跪坐在徐锦跟前,大气都不敢出。

  徐锦身穿一袭素衣,头发以木簪挽起,她阖上双眼坐在软塌上,手里捻着佛珠,嘴里念叨的是她听不懂的佛经。

  温韫听府中的女婢闲谈提起徐夫人,言语之间满是惋惜,本是高门贵女,却幼年失去双亲,人到中年丈夫与长子双双战死,只留下一个不成器的小儿子。

  徐夫人也是个可怜人。

  温韫就这样一直在旁恭候着。

  室外凉风咋起,吹的斑竹乱碰乱撞,室内幽香怡人,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过了许久,温韫听到外面的风停了。

  徐锦睁开双眼,缓缓道:“知道为什么我传你过来吗?”

  温韫不敢自作聪明,胡乱揣测婆母的心思,她老老实实道:“妾身不知。”

  徐锦叹息般道:“时予从小养在太后身边,被宫里的人惯坏了,才养成这一身的坏毛病,功课也落下不少,一篇论语,他连半篇都背不出。”

  说到此处,徐锦忽地有些头疼。

  这已经比外头的传言好多了,温韫进萧府前打听了不少关于萧时予的传闻,都说萧时予是个草包,大字不识几个,吓得温韫以为自己要跟文盲共度一生了,如今看来,他至少还是识字的。

  这让温韫心里好受不少。

  温韫连忙说:“主君聪慧,若是用功读书不日必有所成。”

  徐锦放下佛珠,“这孩子随性惯了,怎能愿意安心读书。”

  温韫眸光微动,隐约明白了她的话外之音。

  徐锦看了一眼温韫,见她从始至终垂着眼睛,动了动嘴唇,道:“今日时予受了罚,想必还在怨我呢,他大病初愈,晚些时候你去看看他吧。”

  温韫应了下来。

  回到偏院后,温韫简单地用了些晚膳,便让翠喜从自己的嫁妆里翻找出一个木匣子,里头装的是一支上好的毛笔。

  翠喜知道侧夫人最喜欢这支笔了,这支笔是温酌少爷送给侧夫人的生辰礼物,小姐当时喜欢得紧,放在木匣子里装着一直舍不得用。

  今日不知怎的又拿出来了。

  翠喜小声问道:“侧夫人今日又找出这支笔,是想温少爷了吗?”

  温酌离家三年,很少会给家中来信,那寥寥几封信,温韫闲下来就会拿出来看,日子久了,温韫都能背了,她从小就喜欢粘着温酌,兄妹俩关系极好。

  温韫摇头,轻轻磨挲着笔,眼中尽是柔情,“我常用的那只笔有些秃了,用起来不大趁手,该换支新笔了。”

  翠喜犹豫道:“奴婢去买支新的,这支笔……”

  温韫心意已决,“一支笔而已,本就是用来写字的。”

  明月清风,夜色如画。

  温韫手提着灯笼,踏着石阶,一步一步往东屋主院走去。

  门口的守卫见着温韫来了,纷纷躬身行礼,想来是徐锦吩咐过,他们默不作声地打开了门上的铁锁,轻轻推开门。

  温韫跨过门槛,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庭院里万籁俱寂,微风拂过树梢的声音清晰可闻,走廊里的灯笼灭了大半,眼前的光景有些模糊。

  灯笼光亮忽闪,余光中好似瞥见一抹黑影飘过。

  温韫定住身子,仔细看去,那处空无一物,大抵是自己的错觉。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你来这里做什么?”

  第5章 遇刺

  ◎ 灯影摇曳,身前的地上投落出一个高大的人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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