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求娶她的大户人家甚至权贵世家,必然不少,我若不下手快些,将来未必轮得到我。”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儿,我的儿子,哪能娶个媳妇都这般坎坷的。”
柳家和没好气地瞪了柳君逸一眼,不想再说什么了。
“顾家住哪儿,明天我让人递帖子,约亲家见个面。”
柳家和说到这里似权衡了一下,再次看向儿子。
“臭小子尽打岔儿!刚才我跟你说呢,问那丫头有什么生意方子是可以交给为父去做的。”
“刚才不是说,如今人手不够、本钱不够吗,柳家都有,过了年就可以把生意张罗起来。”
“那丫头既是个会赚钱的,自己赚不过来,还不能让婆家沾点儿好处呢?”
柳君逸知道父亲同意这门亲事了,不为三年之约,也是认同了顾家发家的实力。
刚才都唤了“亲家”,那就是正视了顾家的存在。
只不过,这桩亲事的好处都是长远的、将来的,眼下,父亲却没有见到好处。
“父亲要哪些生意?”柳君逸试探地问。
随即又道,“我和琪儿的计划是一路南下拓铺,为去京城作准备。”
“其他地方我们暂时都不会碰。”
“我和大舅哥还要科举,二舅哥和三舅哥也想科举的话,就没精力去跑买卖。”
“琪儿说,铺子不需要多,赚钱就行。”
“钱是赚不完的,我们不要本末倒置,被生意牵着鼻子走了。”
“如今顾家就这些人,事儿也不复杂,这些铺子都足够巩固一大家子富贵了。”
所以,不是我们拓铺抢不过别人的速度,也是我们根本懒得分散精力。
见他嘴硬,柳家和也不埋汰他,只问:
“也就是南下往京城这条生意线,是你们之后重点要做的,其他地方暂时不去?”
这话,也很含蓄了,给有心无力的儿子留点颜面。
柳君逸点头。
“那就把兴安州、东华州、东越州、陈庆州和京城甚至南安州,以外的地方,我随便铺展生意了。”
再加上他们德清州,也不过是六州之地和京城。
柳君逸却大方地笑道:“京城那么大,父亲想做也没什么。”
“琪儿常说,生意盘子那么大,一两家不可能全部吞下。”
“饭多就多吃、饭少就少吃,若是没饭,那就来碗面条、吃个包子馒头好了。”
“父亲愿意,那也比和别家竞争甚至争夺要好。”
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他们生意人如何不知?
“那孩子是个通透的,娶妻娶贤,没想到你这实心眼儿也是傻人傻福。”
柳家和见未来儿媳有心思却不贪婪,是个明白人,心里又满意了几分。
长子是要撑起家业的,不管是经商还是为官,都需要一个有能力也聪慧明智的当家主母。
第133章 放任别人分割自家利益?
妻贤夫祸少,他常在外行走,在坊间常听到这句俗话。
他娶的官家女,却并非世家大族千金,也就那点眼力劲儿。
他也没期待张氏能有多贤惠,不过是往娘家扒拉银财罢了。
柳家给得起,又有所求,也就不犯着撕破脸了。
但,儿子说的那些话也有道理,同时……
若儿子和顾家还有顾家亲族真的能入仕为官,或是在行商路上有所成就,对柳家也是一大助力。
能够取代张家就行。
何况,那丫头与这臭小子有青梅竹马情,也是臭小子痴心所求。
父子达成了共识,接下来就什么生意以及合作方式开始了慎重探讨。
既然是自家能力范围以外的生意盘,与其让别人学了去、抢了去,不若交与柳家先吃为敬。
只不过,柳君逸可不会被父亲的认可而得意忘形。
接下来,柳家和就亲历一手培养起来的儿子是如何坑老父亲、如何谋算柳家钱财的。
柳大夫人派人来请柳君逸过去,都让守在院中的管事给拦下了。
家主和继承人商谈正事,后宅也插不了手。
直到,老夫人那边派人来通知,让父子都过去吃饭,父子这才结束了谈判。
父子一起去老夫人院子。
路上,柳君逸又说了本月二十,将再办一次溪雪字画拍卖专场一事。
说起溪雪先生的字画,柳家和也眼热得不行。
他是去京城做生意才回府城。
回来就发现府城增加了一些铺面,尤其皓月楼的大名如雷贯耳。
自然,身为生意人的敏锐,让他立刻关注起来。
尤其在得知自家长子与皓月楼关系很深时,心里自然也冒出许多念头。
如今知道了皓月楼是个什么存在。
又亲耳听到儿子说,那五幅字画拍场到两千九百一十两银子。
若这样的买卖是在自家酒楼,岂不得意?
“你周叔叔买了一幅红梅图,我特意去欣赏过,意境和画功都很不错。”
“只不过一个以前不曾听说的大儒之画作,问世便能卖到这价钱……”
柳家和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儿子。
突然发现,这臭小子竟比自己还高出半头了。
“文友墙和拍卖场,都是琪儿出招。”柳君逸得意道。
见他还得瑟起来了,柳家和再次气结。
最后,他直接转过话题:
“将来我不叫皓月楼,我改明月楼、望月楼,就是这字画……”
他顿了顿,似有些犯愁:“你有溪雪先生助阵,我又不结识几个文人……”
“父亲想要文人字画,溪雪手中还有些作品。”
“就看父亲是直接拿钱买断,还是等拍卖出了价再五五平分?”
柳君逸立刻又心思活络了起来。
眼下,他们最缺的就是本钱呀。
人手什么的?
手头有钱了还会缺人手?
只不过琪儿的目标并不在皓月楼上,他们还有其他生意可以做。
只选了连通京城的那几州之地,以府城为驻点进而扩散到附近县镇去。
生意不在多,赚钱就行。
“你们开在墨风书院是占了天时、地利、人和的,又造势哄抬了价钱,才有那么高的利益。”
“去别处开这样的酒楼可不见得同样有这样高的利益。”
“眼红你们的那些人就算现在依葫芦画了瓢,恐怕也达不到你们的高度。”
柳家和突然嗤笑了一声,冷静指出一件事。
他相信,臭小子这么精明,若真是随便捡钱,就是找自己打滚耍赖也肯定会弄点本钱出去的。
岂会放任别人分割自家利益?
其他酒楼学皓月楼搞文友墙和字画拍卖,不就全部失利了?
因此——
“若能一幅一百两卖断,多出来的我赚,卖不到一百两的算我亏我也认了。”
柳家和指出弊端之后,随即便报了价。
“字可以一百两,画得两百两,这已经是我给父亲的亲情价了。”柳君逸立刻说道。
可见,自家父亲的理智,他同样有。
他也知道琪儿畏冷,每天在屋里就是写字作画了,已经压着不少货呢。
笔下的成本,比作坊容易多了。
“字可以一百两,画却只能给到一百五十两。”柳家和却还价了。
“并非为父小气,而是……不说了你那一家是天时、地利、人和么,你去其他地方肯定就要成本打点人脉了。”
“为父一商贾,这打点起来只会更难,成本也就更多了。”
“那……行吧,父亲得一手钱、一手货才行。”柳君逸一脸为难地松了口。
随即又找补道:“溪雪先生还想去京城开家字画铺子呢,缺本钱。”
“这溪雪先生……”柳家和猜测着。
以前从未听说过这号人物,不知儿子是怎么认识的。
“父亲别问了,神秘才更有价值,若让人知晓就是街边一摆摊卖画的,还叫得起价么?”
柳君逸立刻小声叮嘱。
柳家和哑然。
他是商人,自然明白这其中妙处。
父子有说有笑一派融洽,再次达成了交易共识,心情都很愉快。
只不过,带着娘家侄女来到老夫人院子的柳大夫人,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那混帐半个多月没回家了,回来也不去她院中请安,简直无视她这个母亲!
柳君逸给祖父祖母磕头请安之后,转过来向柳大夫人深深一揖。
“儿子前儿约了友人出游去了趟清阳县才回,不知母亲找儿子,回来晚了,望母亲莫生气。”
柳君逸低头垂眸,认真解释了自己最近的行踪。
柳大夫人却别过脸,冷笑道:“与我解释什么?大公子翅膀硬了心野了,谁还管得住不成?”
“好了,君逸刚回来,你做母亲的就不能少埋怨几句,关心关心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