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是顾家太穷
想到三十文钱，她又想拼一把。
张纸可以按页数换新的回来，不计入她的成本，写熟的内容也不烧脑。
这活儿还是很容易的。
这世界已有印刷技术，只是成本太高，多用于贵人指定书籍、话本还有一些热销快销文集。
启蒙书最便宜，尤其是不富裕的城镇和村子，售价高不起来。
因此，多是找低成本书佣也就是年纪不大的学童来手抄完成。
再像四书五经子集这类科举书，也多是誊抄，节省成本才能让更多读书人买得起。
在繁华大城中的书局，售卖的同类书则多是印刷版本了。
印刷快、册数多，快速上架被抢购，各方回本盈利也明显。
这都是之前大哥告诉她的。
黄昏时屋子里便早早暗了下来。
顾北亭出现在窗子外头。
“琪琪，出来歇会儿，我去挑水，娘一会儿就回来做晚饭了。”
“噢！”顾佳琪答应一声，这才依依不舍地停下了笔。
心里估算着，剩下的晚上肯定能写完了。
自入社会开始工作，每天累得不行，确实有一阵儿没有练字了。
如今再像小时候那样安静地坐着写字，心情很好。
顾佳琪拄着拐杖走出屋子，这才发现地坪里铺着晒簟，晒着筢成沟壑的黄豆。
家里人的忙碌，她写字入神竟是一无所知。
“大哥去吧，我把黄豆收起来。”
顾佳琪拄着拐杖慢慢挪动伤脚，走向晒簟。
她小心蹲下去，扯起晒簟侧边往上抖了抖，将扒拉开的黄豆拢向中心。
“你坐着马扎，用这竹帚把黄豆扫进侧箕，再倒进箩筐里。”
顾北亭拿来马扎和小帚、竹侧箕给顾佳琪。
教她怎么做之后，就去厨房挑着一担空水桶走了。
家里只剩下顾佳琪一人在家，只不过她忙着收黄豆，一时也不觉得害怕。
毕竟，她也不是真正的十二岁。
没多久，顾丰氏就挑着一担刚在村里大坪用连枷脱粒出来的黄豆回家了。
看到顾佳琪坐在晒簟旁，拿着小帚伸长手臂扫黄豆，顾丰氏露出心疼的笑容。
“你这孩子，写字累了就歇歇，又弄这个干啥，别累着了。”
“娘，我不累。”顾佳琪笑道。
“不累也到一边儿去歇歇，让娘来。”
顾丰氏将箩筐担子放下，就走过来。
也是先将晒簟抖一抖，让散落在四处的黄豆滚到中间去，再拿小帚扫进竹侧箕里。
顾佳琪没有再争活儿，将小马扎扫到一边，她拄着拐杖默默看着娘利落地忙碌。
黄昏晚霞将农家村落沐浴在一片澄红灰黄的颜色里。
她慢慢走到院子门口，看着地沟边、篱笆桩下地面都长着一簇簇或白或黄的小野菊。
秋天，本是收获的季节，鲜花鲜果满山的山野，应该到处都是商机才是。
天彻底黑透了，一家人在堂屋里点着油灯吃晚饭。
听说了顾佳琪一下午的誊抄进度，都不禁咋舌，这也太快了！
“琪琪啊，赚钱也不能这么拼，别累着手了，写写，歇歇，知道了没？”
顾岳祥忍不住叮嘱闺女，心里也有些惭愧。
是顾家太穷，让孩子急于赚钱改变家境。
或许孩子嘴上不说，心里也会拿以前的生活和现在相比。
委屈这孩子了……
“爹，你别担心，我做事有计划的。”
顾佳琪本没在意，只是一抬眼就见到爹那张愁苦的老脸，连忙解释了几句。
“这几天我养脚伤，不能做别的，能写字正正是一举两得，等过几天买了小磨，我们做绿豆糕卖。”
“县城福玉斋的绿豆糕，一包八块，十五文钱。”
“木盒装的有花模，一盒十二块，三十文钱，大户人家送礼爱买这个，其实用料一样。”
“那种糕点我大致能做出来，我想过了，如今菊花、桂花开得正旺，咱们多摘些来晒着。”
“今天不还摘了山楂、板栗嘛，我不吃糖葫芦，做成山楂酱囤着，板栗做栗子糕。”
“还有半月就中秋了，福玉斋的五仁月饼单个卖八文，一包四个是二十文，八个盒装的是五十文。”
“月饼也就做为节礼应个景儿，口味单调，做法也就是五味和油酥香葱味儿，单买一个酥油饼也就三文。”
“咱们时间不够，准备不了太多，等过几天先做些绿豆糕和栗子糕。”
“爹娘和三哥找村里借辆驴车，一天租钱是二十文？到县城去卖卖看。”
“有驴车能省很多事儿，咱们一块绿豆糕卖两文，九块绿豆糕包一包，卖十五文。”
“卖到未时中，就去一趟县学找大哥。”
“大哥想办法将咱们自家卖绿豆糕的事儿传出去。”
“若能在县学门口再做一批生意，也能快速销货，让爹娘早些回家。”
“如果有人嫌贵或不太想买，就怂恿他们合伙买，九块十五文。”
“大哥再见机作主，给点优惠，比如九块只要十二文，这是人情价。一人三块糕点只花到四文了。”
“去县城跑一趟就知道大概行情，县城有几家糕点铺子，却不是只卖绿豆糕，也不会上街吆喝。”
“咱们就冲着这份便利，省了客人走去糕点铺的这段路，予客人方便。”
“第一次跑这买卖，只要将所有本钱收回来即可。”
顾佳琪将这档子小贩买卖的计划说透，一家人都听明白了，点头的点头、期待的期待。
顾北亭也动起了心思。
“福玉斋的绿豆糕我是没吃过，但是街边的白糖糕却是吃过的。”
“一箩筐一层大约能放十六块，估摸得有五层？”
“绿豆糕只有一半大，能放一两百块吧？驴车上放三只箩筐就够了。”
“街边小贩多占了摊位，沿街流动的还是少，咱们赶着驴车满街路，确实给客人最大的方便。”
“爹娘到了县城，让北彦先去县城通知我一声。”
“约定下午去县学找我，我先在县学里放出风声。”
“若是同窗们吃着好，还可以提前下订，下次进城先送货。”
若是绿豆糕生意能做起来，怕是比抄书还赚钱，抄书太费时间，他还要温书备考。
第10章 一家人都盼着
“按六百块算，加上租车钱和人工，成本按六百文来算，多出的钱全是赚的。”
顾佳琪粗暴地划分了成本。
“如果成本低于单块一文，那就将多出来的算进损耗，反正咱们自家买卖，多一分、少一份问题不大。”
她这话，让一家人又忍不住点了点头。
单块两文，这是肯定赚钱的，但被还价的可能还是很大的。
九块最低卖到十二文，也赚了三文。
就图个薄利多销。
“琪琪，怎么不直接去镇上？去镇上走路也快的，还省了二十文的驴车钱。”
顾北诚不解地问道。
“镇上有两家糕点铺子，住户并不多，沐休赶集，镇上铺子主要做镇上和十里八村的生意，村里人肯定不愿意花这个钱。”
“县城大得多，糕点铺子主要做有钱人家生意，小户人家偶尔买些，但是还有外地人来来往往。”
“咱们不去住宅问，就找酒楼客栈或沿街商铺、作坊、私塾那样的地儿。”
“做工的、经商的、读书的、旅人，时间不够跑一趟糕点铺，也没有下人跑腿去糕点铺，咱们算是送货上门还便宜。”
“毕竟糕点铺打一包最少八块，没听说单块也卖的，这给客人买一两块垫肚子充饥就很便利了。”
“便有客人还价，五文钱也可以给三块，但是三块不能只给两文钱，少了不值得让利。”
顾佳琪算着薄利多销的区别，现在就开始给农家爹娘灌输做小贩的经验。
免得到时被人忽悠几句就便宜卖了，辛苦一天真的只够保本的。
若是六百块绿豆糕能卖回八百文钱回来，一天赚两百文，这买卖就可以持续下去，直到新的买卖开始。
顾佳琪并没有继续说新的买卖，只说先卖绿豆糕，摘回来的板栗先做板栗糕试试。
但是他们没有人手上山去寻板栗了，这一笔肯定是不会专门去做的。
攒些本钱，再卖月饼。
吃了饭，顾佳琪回屋画模具形状和要雕花的纹样，这个模具可以交给顾北诚的师父来做。
一套四个，两个是祥云拱月，中间刻上“中秋佳节”四个字，两个是莲花为底、圆月在上，中间刻上“明月呈祥”。
花纹并不复杂，主打的应景儿。
顾北诚领了任务。
顾北彦明天也要再上山一天，准备后天一早去镇上卖猎物。
毕竟今天的两只兔子都做了晚饭菜，还送了一碗去林云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