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顾姜氏那种恶劣的无知泼妇，打着坏别人名声的恶毒主意，也知道自家儿子、闺女的名声，不能坏。
林长顺也是明着告诉顾岳民，就算真的让他妻儿背地里使了坏，也不怕。
因为整个枫林村，会保顾北亭。
同时也是明着告诉村里人，顾北亭若中举，甚至得亏而春闱金榜题名，对他们枫林村，百益而无一害。
因此，维护顾北亭，也符合村里人的利益。
或许在场的村里人不会那么快想得明白，但有村长和耆老们带领风向，结果就算定了下来。
顾岳民不敢说什么，只低着头唯唯诺诺，心里却有些多想起来。
他可没忘记，刚才过来时听见的“十亩田”……
这是村里要明着与他争那十亩田免赋税机会了。
见顾岳民始终垂着脑袋，敛着情绪，林长顺一个活了大半辈子的人精如何猜不到他想法？
只不过，这是他林长顺执掌几十年的枫林村，还怕一个顾岳民翻起风浪来？
“你也回吧，大家也都忙自己的活儿去，都别挤在这儿了。”
林长顺与三个耆老相视一眼，便开始往外赶人。
只不过，将一院子的村里人都赶走了，也盯着顾岳民离开后，林长顺和三个耆老却一步未挪。
顾北亭与顾佳琪也偷偷对视了一眼，微微点头。
这就是他们兄妹先前在厨房里商量的后继计划要开始了。
先以科举为利，让村长和耆老维护他，保他名声。
这个结果很顺利。
接下来，总要有点什么利益，让村长和耆老们能够确实地相信，保他顾北亭是正确的选择。
以后，不管是为了科举的顺畅还是为了金榜题名后的名声，又或者是为了他们家的利益。
他们需要与枫林村互利互惠，才能真正将原本心思各异的村里人，都聚拢到一个阵营上来。
利益，永远是最直接的方法、最实际的追求、最真实的结果。
顾北亭将林长顺和三个耆老请到了堂屋。
顾丰氏再端出一大碗炒花生，顾佳琪也端着茶盘奉了茶。
顾岳祥见兄妹这举动，也猜到些什么，交代了顾丰氏在院中守着，他也跟着进了堂屋。
“……北亭能中秀才不说侥幸之言，毕竟这是北亭寒窗十五载考出来的。”
“明年乡试能否中举，如今同样不会大言不惭，只会继续努力读书，努力去考。”
“但这……考不考中，其实与村里父老也没有什么实际好处，不过是面上好看些罢了。”
“其实最近我和二弟、三弟还有妹妹也是时常商量着，如何做一些对村子里更有好处的事情。”
“会这么想，也还是因为妹妹回家来，教了爹娘做糕点赚钱这一事，才越想越多。”
“只是怎么做，才能更好的让咱们枫林村过得更好。”
“正好最近我有同窗家有亲戚是酿酒的。”
“一次我请人吃了绿豆糕，聊到这种活计时，就知晓了一些酿酒之法。”
这酿酒之法是顾佳琪提供的。
装备还得两天才能拿到，顾家原定是中秋卖完月饼就开始建酿酒作坊。
但是酿酒作坊靠自家这点人力，攒货慢、出货周期慢，除了提升酒的品质以外，并没有生意上的优势。
因此，顾佳琪一直想要发动村里人手来加大产量，不管是酿酒还是做红薯粉，但……
村里人心散、谈不上多坏，但也没有达到她想要的朴实，根本不敢让人参与进来。
这就成了让她焦虑的原因之一。
今天村里人来看驴车，本是小事，但被顾姜氏这一闹，反而让她和顾北亭商量出破局的办法。
顾北亭以名声和科举一事提醒了村长，得到了村长的表态，这是一个试探。
村长和耆老就代表了整个枫林村。
只要他们肯维护和支持，那就进一步将他们拉到自家利益盘上来。
大家都能从中获利。
将私人作坊变成村企，对村里人家是实打实的利益，自然能得到村里人的真心相护。
便有人起了二心，也会被其他村里人揪出来，交由村长和耆老代表的管理高层来处理。
根本不需要顾家人出面做什么。
只要供货链问题，顾佳琪就能借势而起，不需要操心货源的问题了。
红薯粉是目前最能让村里人参与生产线的东西。
但在没找到销售渠道之前，顾佳琪不会拿出来。
因此，顾北亭只提到了酿酒一事，借着同窗家亲戚的路子，掩护了顾佳琪会此手艺的秘密。
听说顾家打算中秋之后建酿酒作坊，还有意带着村里人一起酿酒，几个耆老的呼吸声都重了起来。
林长顺一脸惊讶又兴奋的目光，紧紧盯着顾北亭。
顾岳祥一直没吭声，只是搬了个马扎坐在一旁看着。
看着长子就这么与村长和耆老谈合作共赢，气度平稳从容，让他一脸欣慰。
孩子长大了啊！
再看亲闺女安静地站在哥哥身侧。
虽未说话，但那存在感丝毫不弱，又是个懂进度的，并没有胡乱开口打乱兄长说话的场面。
真是个有格局的好孩子！
那天去府城富贵酒楼卖方子，他带着老二、老三在外头守着驴车，并没有跟着去酒楼里。
也是后来才听婆娘细细说起经过，就知道自家闺女是个很会谈生意、为人处世很伶俐的人。
傅家是商户，显然，闺女打小没少耳濡目染地学本事。
“……昨儿晚上，我们兄弟妹几个商量出一个办法，村长爷爷，耆老爷爷你们听一听我这法子可行？”
“首先，我家是肯定要建酿酒作坊的，若是村里有意合作，那就在村里选一处合适的地方建一个大作坊。”
“我家出酿酒之法，再从村里找合适的人手进作坊来酿酒。”
“去掉成本和工钱，我家与村里平分利益，至于村里如何将这份利益分给村里人，村长爷爷可以再琢磨琢磨。”
“我妹妹说，这酿酒之法既是手艺，就不好乱传，以免被村里有心之人拿去卖与别人，谋自己的一已之私。”
“这是咱们村的一个赚钱手艺，将来是需要村里人来维护的。”
第36章 合作
顾北亭说话不紧不慢颇显读书人的斯文气度。
而他的意思，林长顺也听明白了，与三个耆老相视一眼，不约点了点头。
李塘村周家的酿酒作坊，经营了几代人的手艺，酿出的酒也是有口皆碑的。
酿酒作坊可不是每个村子都有。
周家的酒除了往镇上送货，十里八村的人若要买酒，也会去周家作坊。
听说这两年周家的酒已经能往县城卖了，可见这生意是越做越兴隆。
以前接触不到这个自然只有羡慕的份儿，如今……
顾北亭告诉他们，顾家也要酿酒了，还打算带上村里一起赚这个钱。
如何叫他们心里不火热期待？
“好，村里这边我们会管着，不让泄露手艺，也会挑可靠的人手进作坊干活儿。”
林长顺按捺不住高兴地开口。
这种好事儿，他与其他几人根本不需要商量，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心中所想了。
“工钱、开作坊的成本暂时可以由村子里出，后面赚到钱了再扣出来，你刚才说的去掉成本和工钱，是这个意思吗？”
林长顺整理着思路，也要问清楚。
顾北亭点头，说道：“是的，不管赚多赚少，成本肯定是要从赚头里先扣出来的。”
“到时哪怕赚不了几个钱，可村里干活儿的能赚到工钱，对他们已经是好处了。”
“刚开始肯定没那么赚钱，只求不亏本就行，等慢慢打开行市、有了更多送货订单，能赚的钱就多些的。”
顾北亭提醒林长顺，别只看着利益，赚钱路不可能平坦，何况大家都是新手上路。
林长顺点头，笑眯眯道：“这个省得，老头们也是精打细算一辈子的了。”
“不过，若有订单等着咱们就好了，这就好比孩子刚学走路，有大人在旁边扶着牵着，总能少摔几次。”
林长顺说到这里便意有所指地看了顾佳琪一眼。
“琪丫头，你在县城长大，必是比咱们泥腿子要多些见识的。”
“听说那傅家做大买卖的，可比你堂姐嫁的镇上方家，要富贵多了。”
言下之意，是想让顾佳琪去攀傅家的人脉关系。
顾北亭皱眉，连忙道：“那傅家是大户人家，平日里就瞧不上咱们农家人。”
“又因数年抱错之事有气无处撒，自是怨着我顾家的。”
想让他妹妹去攀扯傅家？
不管是琪琪还是莲芳，都不可以！
“要送货得先囤货，等先囤个几百酒斤了再说吧，到时我会想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