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媳妇很有觉悟嘛。
可惜，他们现在还是在屋里有两个床，各睡一张，没有媳妇暖被窝哎……
除夕夜大家都在自己宅子里热闹到很晚，留下守夜的下人后才各自睡去。
第二天早上也没有家族祭祀，都睡到中午起来直接吃中饭，下午就恢复了读书状态。
毕竟他们并未忘记，他们今年在外过年不是为了别的事耽搁在此，而是为春闱有备而来。
若是来到这里还像在府城时那样闲散，那他们过来干什么？
更何况，柳君逸拒绝了回京城过年不与洛家人见面，江鸿飞也没有回京城家中去过年。
明明江鸿飞过往在府城祖父那儿，今年好不容易来京城了，他的爹娘和弟弟们都在京城。
他却拒绝回去与家人吃团圆饭。
大家都为了春闱集中精力在读书了，其他人更加不敢懈怠。
年关时，江祭酒派人送来两箱子新书让他们读，他们也不敢偷懒啊。
等到正月初十，他们就出发去了陈庆州。
顾佳琪在陈庆州没买宅子，毕竟那地方不在她一早打造的京城到家乡的生意线上。
也就是去看花灯最多住上两天。
等他们一路逛过去时，正是正月十四傍晚。
第二天白天他们还给府学的师长们送了礼并前往拜见。
因为他们自己有师长的同窗旧友在陈庆州府城，去了自是要拜见一回的。
当天中午，府学的那些师长们请吃饭。
顾佳琪仍以顾北琪的身份跟在柳君逸身边，也在那些师长们面前混了个脸熟。
而以顾佳琪的年纪和未科举的身份，想要得到那些师长们的正眼相待，她是背着琴求学的少年郎。
在府城皓月楼里，她以鹤影弹奏溪雪先生珍藏琴曲时，那些个师长们眼睛都亮了。
最后，他们一致伸出手指指着她。
其中一个师长肯定道：“德清州来的琴艺如此高超的少年，你是小琴师！”
顾佳琪表情僵了一下，不知如何作答。
也根本不需要她回答，另一个师长就笑了起来，看向顾北亭和柳君逸。
“我就说呢，老陈来信说过小琴师的优秀，好作少年装扮在皓月楼抚琴，今儿可不就来了这么一位么。”
他说了好作少年装扮，那就是说，他们都已知顾佳琪是女扮男装了。
顾佳琪尴尬一笑，起身行了女礼，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顾北亭和柳君逸也连忙起身行礼致歉。
“我到是从她拿出鹤影就认出来了，这可是辞山先生的琴。”还有一个师长笑眯眯地开口。
有了琴技这个话题，顾佳琪被问话的次数也变多了，师长们对小琴师的实力还是很好奇的。
顾佳琪目前还没有太多文集作品问世，字画也是溪雪有名。
而她自己作为小琴师，也就只有琴艺能够拿得出手了。
却没想到，这些师长们不但知道她是小琴师，还知道她就是溪雪先生。
第254章 怀璧者的危机
因为溪雪珍藏琴曲谱都是她拿出来的，也是她最先在皓月楼里弹奏的。
因此，说不得又让她当场挥毫展示书法。
看着她自然而毫不迟疑的笔法，那是自信和实力的表现。
一众师长们皆是满意得很，对小姑娘赞赏有加。
府学不是没有书法优秀的学子，只不过现在展示书法的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这意义就不同了。
读书人对年纪小的才女更愿意给予更高的评价。
一直到傍晚时分，柳君逸他们才告辞离开，因为他们要去逛灯会，而师长们也要回家过节。
师长们约了他们第二天到府学做客。
也要介绍他们认识几个今年参加春闱的得意弟子，当然还有陈庆州的解元林泽恩，旧年已满二十岁。
柳君逸新年五月十八才才满十九岁，洛云潇更要到六月初六才是生辰。
所以，同为解元，柳君逸更胜一筹。
师长们自是想让这些天之骄子们早些认识，不管是去京城多个朋友还是以后入朝堂互相扶持，总是好意。
却不想当晚在灯会上，一行人就与林泽恩遇上了。
林泽恩身边带着一个俏丽少女，少女正闹着要一盏芙蓉琉璃灯，而那盏灯需要猜中灯谜才能买。
不是送。
卖花灯的摊主再为了人气也不可能自掏成本送这么好的灯。
猜中灯谜才能获得购买资格，一样是个吸引人的噱头。
一群读书人都挤在那儿起哄，喊着：“林解元，你家表妹可不好哄啊。”
谁知，那少女立刻噘着嘴不高兴地大声道：“本姑娘是解元娘子！别喊错了，哼！”
众人一呆，随即哄笑了起来。
少女说的并没错处，她与林泽恩青梅竹马是他童养媳。
往年大家不承认她的小媳妇身份也罢了，年内她已正式嫁给林泽恩了，她就是解元娘子。
怎么这些人还不信呐？！
柳君逸在旁边看了会儿，就想去抢那盏琉璃灯来送给自家小媳妇。
然而，顾佳琪却拽住了他的手臂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人家小俩口的事儿，你去搅和什么。”
“我看那盏灯不错。”柳君逸嘿嘿一笑。
顾佳琪却嗔了他一眼，拆穿他：“不是遇上了别的解元，想要一较高下？”
“我哪有那么幼稚。”柳君逸眸光一闪，立刻否认。
“夫君，知道扮猪吃虎么。犯得着春闱还没开始就引起别人的注意和警惕？”
顾佳琪却踮起了脚凑到他耳边低语。
柳君逸一怔，随即恍然地笑了，点了点头，柔声道：“好。”
春闱是整个大夏王朝三十个州的举子们齐聚京城大考，最优秀的那一百人则进入殿试。
虽然只要会试上榜就算入了仕，但真正能在仕途上春风得意、起步高而走得远的，还是那一百人。
也只有那一百人有资格面见皇上，接受皇上的策问。
其他人有机会被安排成为小官吏的还好。
等不到、排不到甚至被挤掉的做官机会，还不如落榜的举子，至少三年后还能再来春闱争机会呢。
就算是柳君逸，也不敢对春闱生出半分轻慢之心。
大家都在提醒他，在德清州他是独一份，在春闱上则是要三十个解元争第一。
其实不然，到了春闱上最多就是其他解元是劲敌，却非只有这些对手。
他要面对的是整个大夏王朝所有参加春闱的举子。
别人说的是三十人争第一，小媳妇却一直告诉他，那是万人争一座独木桥。
他的对手是万人，所以一定要藏好底牌，低调自保并在考场上尽全力一搏。
而太过锋芒或得意倨傲的人，也是最容易被人盯上并算计的。
甚至有的根本不需要自己去得罪人，当你成为万众瞩目那一人时，你就成为了许多人的眼中钉。
并非你的过错，而是怀璧者的危机。
他们提前来京城再躲起来读书备考，是自保的第一步。
如今年也过了，上元节也过了，京城那边的客栈怕是已经客满了。
可他们还没回去京城，没与其他人取得联系。
又怎会在这陈庆州扬名立万？
明天的见面是明天的见面，是礼节，今晚……
还是算了吧。
顾佳琪拽走了柳君逸。
一盏琉璃灯而已，她在新安县宅子里不是挂了六盏差不多花样的么。
他们一走，其他人自然也跟着走。
走远了听了顾佳琪那一套低调理论后，也不禁啧舌，还是顾妹妹理智。
最后，以林泽恩的才学和宠媳妇的实力，自然会将那盏芙蓉琉璃灯买到。
但若柳君逸去搅和，可就难说了，说不得今夜就两个解元之间生出嫌隙了。
第二天上午，柳君逸一行去了陈庆州府学参观。
来接待他们的正是林泽恩，林泽恩还领着十几个举子，都很热闹和善。
只不过他们的眼睛总会下意识地多瞥几眼顾佳琪。
他们已经听师长们说过了这位小琴师溪雪先生。
墨风书院柳君逸的师长们给自己的友人写信时，夸柳君逸到在其次，重点竟然是称赞顾佳琪的。
为顾佳琪率先扬名公开溪雪身份的，竟然是这群文士。
当然，他们此举也是先征得了江祭酒同意的。
都是为了将来顾佳琪在京城的地位造势。
洛云潇的小户人家出身的妻子，竟然是鼎鼎大名的溪雪先生，可就要让一些人家慎重审视，此人欺得欺不得了。
柳君逸他们到陈庆州只拜访了府学，对其他书院到是没有结识的机会，不好冒然登门。
不过到了吃饭的时候，府学的师长们又介绍了几个受邀前来的其他书院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