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还有柳君逸当年在小巷中被捡时包着他的那块襁褓,以及他当时所穿的衣物。
能证明他不是穷苦人家身份的,也只有那块布和衣料的品质了。
只不过当时张氏疯狂地认定这是上天可怜她,将她的书钰送回来了,根本没去多想。
张老夫人心疼女儿,又想到孩子被抛弃在没什么人走的小巷中,恐怕也是无主的,干脆不声张。
柳君逸所有的物品很快就被收入了箱子里,与柳君钰的东西一起放进这间小院中。
事情就这么阴差阳错的发生了,如今再追究责任还有什么意义?
再说洛家之事还是小妾的连环计。
小妾做下这等谋算,最后不但她的儿子被送去书院读书,还又添了个女儿呢,事发之后也不过是送去了庄子上。
这样的人家想想就乱,柳君逸是压根没想过回去。
只不过也清楚有些事情,不是他想就能做到的,这才讲尽条件,尽量为自己争取到最划算的结果。
他亲爹洛勋齐对他有愧,为了让他认祖归宗自然会如他所愿。
柳君逸牵着顾佳琪的手,却一路都很沉默,想着京城这笔烂帐,很是无奈。
管家在得知家主到来时就已经交代厨房准备酒菜。
又在小院这边过了这么久,等家主他们到偏厅时,酒菜很快就能送上来。
因只有顾佳琪一个女眷,管家悄声请示了家主。
柳家和让只摆一张桌,不用再折腾别的了。
张重礼夫妇见女婿这趟来态度很是冷淡,甚至还有些恶劣,就连两个外孙待他们也如陌生人一般。
这时候也不敢端着长辈架子训斥人,没有柳家和的邀请,愣是自己跟着过来了这边。
却见柳家和与一群晚辈在一张圆桌坐下,根本没有与自己打招呼,更没安排自己的位置,不由皱眉。
真的生气了。
“既然你柳家没安排老夫的位置,老夫就回自家去吃饭。”张重礼沉着脸色说道。
“女婿你有什么不满的,之后过来找老夫说,没道理这般要么冷言冷语要么不搭不理的。”
他说完便拂袖而去。
站在厅口的张老夫人看着被气走的张重礼,再看向偏厅中坐着恍若未闻的女婿。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敢再说什么也赶紧离开了。
显然,女婿是在为当年书钰早夭却瞒着他一事,生张家的气呢。
现在不是说事情的时候,还是再等等吧。
夫妇就这么离开了,柳家和只当他们不曾来过,只招呼大家吃饭。
今天其他人能来拜会柳君钰,他这个当爹的也是感激的。
席间,柳家和还让柳君胜敬了其他人一杯酒,没让柳君逸敬酒,则是因为柳君胜才是柳君钰的同胎亲弟。
当爹的也是希望儿子能记住这些情谊,心中有情义,才不会变得凉薄自私。
将来要做家主的人,虽然现在培养是晚了些,但柳家和看到了儿子的改变,心中还是很期待的。
顾佳琪坐在柳君逸身边默默吃了饭,就起身告退离了席,在院子里随意地走了走。
而后坐在廊下美人靠休息,她知道柳君逸心情不好,除了有对柳君钰的同情,也有对自己身世的悲凉。
虽说出身高且亲爹也找到了自己,但回家去要面临的事情并不乐观。
当年的坏人也没有得到应该匹配的惩罚,他心中必然有怨。
在府城时可以说,那种家不回也罢。
可如今他们已来到京城,谁知后面又会有什么等着他们?
这边饭刚吃完,大家漱了口、喝了茶,打算回柳家安排的住处去歇息。
柳家和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明天还要去云清寺迎请高僧,他们也打算跟着去,顺便逛逛云清寺。
趁着人在京城,这两天赶紧多逛逛吧。
第243章 不想总被洛家人打扰
柳君逸和顾佳琪正要去自己的小院时,就见管家匆匆赶去给柳家和禀报,门上有人自称姓洛,要见家主。
柳家和连忙让将客人请至正厅,又喊柳君逸小俩口回来。
没多久,洛勋齐领着两个护卫低调地从旁边巷口走出,风帽遮脸,没人知道他的身份而悄然进了柳宅。
前院正厅上,再见到自己的儿子,洛勋齐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柳家和不必多礼。
洛勋齐笑看着自己儿子儿媳行完礼,这才和蔼地道:
“还以为要再等半个月呢,你祖父祖母一直在念叨,就怕你回来了不肯见他们。”
“这两天我派了人盯着这边和明阳二街那边,就怕错过了你回来的消息。”
“明天,是回府里还是去别院?”
洛勋齐见儿子脸色有些冷,连忙解释,“你放心,家里只有你祖父祖母和母亲知晓。”
“你祖父也同意你自己参加春闱,等春闱之后认祖归宗,免得让人轻看了你自身的实力。”
“你是我们洛家的骄傲,应该坦荡站于人前。”
“为此,你祖父说等会试之后再禀明皇上,殿试时,皇上也能见见你而不用兴师动众。”
“会试之前,你就安心备考不用分心别的,虽说你母亲想你搬回家中,但你祖父发了话,先就这样吧。”
洛勋齐说完又看了柳君逸身旁站着的小媳妇,微笑道:
“云潇媳妇你也不必担心,家中都很满意你们的亲事,会善待你。”
不管这话是否有安抚的意思,总算是个好结果。
顾佳琪连忙行礼道了感激,也没多话依然乖巧地站在柳君逸身旁。
虽看不出有几分大家闺秀模样,但她有种特别的娴静淡然气质,是超越洛勋齐常见京城贵女的。
她就像个冷静的看客,事事不参与其中,却又身在其中。
想到江老大人的评价,洛勋齐自是不会轻看这个儿媳。
而这时候,一直没给出答复的柳君逸缓缓开口了。
“若是方便,今天就见一面吧,晚上一起吃个饭。”
“明天我们还要去云清寺,之后三天都请高僧为君钰哥念经积福,之后我们就出城读书了。”
“我们来时在新安县买了宅子,年内我们都不会在京城。”
柳君逸只说了新安县的宅子,没说富阳镇上也有宅子。
他心下其实还是抗拒洛家,不想之后因为距离近而总被洛家人打扰。
洛勋齐沉默了一下,便答应了。
“好,那我这就让人回去说。”
洛勋齐将他带来的护卫叫了一个进来,交代了几句,那护卫连忙回去传信儿。
洛勋齐此次前来还有一件事,那就是要拿回柳君逸当年的襁褓。
在府城时,柳家和就说了当时张氏捡到孩子时,孩子只穿着一身单薄小衣物和一块襁褓布,并无其他物件。
也就是说,当年孩子身上戴着的可证身份的平安玉和金银手镯都没有。
而这些都是洛家自己的问题,与柳家和张家无关了。
洛勋齐回家与自己父母说明详情和孩子自己的态度之后。
洛太傅也清楚这时候问罪别人,不过是让世人知道当年洛家的丑闻。
一个小妾就能在堂堂太傅府的后院里搅弄这么多事情,还心机谋算地想要害死嫡子。
这件事情传出去,旁人怎么看太傅府?
当时的大夫人是为母尽孝而在出月子不久就去了云清寺,府里那么多丫环婆子还有奶娘,却让这件事情发生了。
还有洛老夫人也在府中呢。
所以,这过错是该他们整个洛家承担的。
何况当年所有的事情都一一对应上了,洛勋齐也就没再到柳宅拿回孩子当年仅余的物件。
只不过,得知孩子已回到京城,柳家和也来了京城。
他征询了夫人意见,还是决定来将当年之物拿回去。
拿回去,时时引以为诫,以渡心魔。
自己的儿子在自己家里被人掉了包,自己回家后还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导致儿子被人弄出府丢弃。
洛大夫人心中羞愧万分。
当年她虽怪洛勋齐毕竟犯事的是洛勋齐的妾,但她心里更怪自己,身为正室连自己的嫡子都没能护住。
而今,孩子找回来了,她内心还是很煎熬,想见孩子,想让孩子快点回到自己身边,可又担心孩子怨她怪她不肯原谅她。
洛勋齐回来说过,孩子认为当年能发生这样的事情,就是洛家后宅太乱造成的,这样的家他根本不愿意回来。
为此,这些天里洛大夫人也没闲着,请求了婆母后,在府里又立了许多规矩,将那些下人全部都查了一遍。
生怕儿子哪天回来瞧不上洛家。
只不过,看儿子这么冷淡的态度,洛勋齐也没将他母亲现在的心情说出来。
柳家和领着人去了自己住的院子,打开那几口旧箱,将所有布料类物品一一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