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琴师是顾小四，顾小四不是少年而是小姑娘。
小琴师是溪雪先生，也就是顾小四，小姑娘！
“她、她、她不会从娘胎里就开始练琴吧？”江鸿飞回过神来，脱口而出。
“琴可以练，字可以练，那些画没个几十年的功底怕是练不出来吧。”
许长卿表情呆滞地喃喃说道。
“别想了，反正都是我媳妇儿。”柳君逸没能瞒住身份，也摆烂了。
“我媳妇儿聪明着呢，可会赚钱了，当初皓月楼文友墙和拍卖，就是她想出来的。”
“只是怕开张时没有字画撑场面，她才拿了四幅梅花图和那幅《将进酒》出来。”
“拍卖结果和溪雪的名气一下水涨船高，却是超出我们的意料了。”
“原本想的只是，让寻常买卖字画的方式搬进皓月楼，互抬身价让卖字画的人也能多赚一些。”
“平分进帐的方式，也能获得更多读书人的支持。”
“一开始她也只是用了个名号，叫溪雪，流泉得月光，化为一溪雪。”
“她想着将来或许能成为女大儒，没想到……”
“当天名声大振，就被许多人称之先生，一下就被架那么高，自然是不敢露面的。”
“完成这一批山水画之后，她是要停笔休息的。”
“可怜她连过年都没歇过，这个冬天里就没歇过，一直在日夜赶画作进度呢。”
“我本担心她这样密集地作画，会影响心境，会影响画作品质，但……”
“她确实有这天赋，且心思纯净，她的画，如她的琴。”
“而且我看过每一幅画，质量都没有影响。”
“名声在外，拍卖价格被虚抬上去了，其实她就是字画确实有些天赋而已。”
“那些客人的追捧是一回事，你们自己别被虚名影响就好了。”
柳君逸又为自家小媳妇说了很多辛苦，无奈地看向几人。
都是他最好的朋友，这才能从他的言语间猜测到真相。
若没有今晚发现他对顾小四的异常，恐怕也不会盯上他，进而猜测了这么多内幕。
唉，就不该在街上遇着他们！
“对了，我媳妇最开始赚钱，其实是抄书。”柳君逸说到这个又看向江鸿飞。
“她喜欢辞山先生的书。”
“北亭兄在安远县墨香书局为她领了辞山先生的誊抄任务，她一连抄了四册。”
“若非搬来府城过冬，恐怕还会继续接任务呢。”
“她一手簪花小楷，书局掌柜都夸了，主动提了价。”
辞山先生，就是江鸿飞的爹，江辞。
“所以，你想请我爷爷为你们保媒，其实你更想让我爹保媒才对。”江鸿飞突然没好气地横了柳君逸一眼，忽然又笑了起来。
“这事儿可别拦着我，我一定要告诉我爷爷和我爹。”
“让我爹得瑟得瑟，让我爷爷再骂他一顿，免得他飘了，尽想着辞官游历去。”
他还没闯到春闱呢，他爹竟然说要避嫌，要在他春闱之前辞官离开京城。
有这样当爹的嘛！
虽然他读书科举一直是靠的自己，但他也是江家子弟，是爷爷教导出来的啊。
这是瞧不起谁呢。
可他同样清楚，若没有江家的声望和人脉，他就如其他无权无势也无钱的那些仕子一样。
或许能一飞冲天，或许能平步青云，或许……
但这仕途肯定走得更艰难一些，甚至还要不得不选阵营站队。
朝堂局势虽不至于党争太厉害，但若没有争斗的朝堂能叫朝堂？
他不想搅和进去，那就要背后有靠山撑着。
不然就是被欺的结局。
一些窝在书院或府学县学教书的先生，并非自身学识不够。
而是靠山不够，也看多了争斗而淡了仕途之心。
一些大儒不愿意入仕，何尝没有这样的心思？
不过图份安乐自在罢了。
江鸿飞他爹和他爷那点事儿，他们几个发小自然也都知道。
深表理解，同时又有几分幸灾乐祸。
辞山先生有几分反骨，却又怕他爹。
就像他们小时候顽皮，会被他们爹揪回去教训一样。
大家喝着茶聊到很晚，就在柳君逸这边住下了。
书院已经开课，他们有在附近也有自己小院的，也有住在书院的，不回去也没事。
第二天早上梳洗之后随便吃了些早饭，一起去书院。
因为他们几个都在，柳君逸也没办法去顾家吃早饭，就连顾北亭今天回县学，也没办法去送。
他若去顾家，这些人肯定会跟上。
让他们知晓了这么多内幕，也只能再三叮嘱他们莫要外传。
不然溪雪先生的名头一垮，那些字画就卖不起价了。
大家自然是没意见。
反正溪雪先生的字画都让那些有钱人高价买走了，又到不了他们手中。
至于柳君逸许诺给他们的那些字画，他们可不会客气。
不过，知道顾小四在赶其他皓月楼分号要拍卖的字画进度，他们也不急着要。
到时能先欣赏一回就够了。
大家都在府城，晚两个月再说，也没什么急的。
柳君逸去年就缺了不少课业，今年诸事稳定，也是要集中读书去了。
上午有课，下午没课，他才赶到顾家，要将那些字画拿去装裱。
江鸿飞这边也没将柳君逸的重托抛置脑后，去了书院的文风小筑找他祖父，江老院长。
顾家这边，顾佳琪并不知道昨晚后续，柳君逸过来也不敢隐瞒，小声与她细说了经过。
顾佳琪一脸呆滞地看着他，半天才找回声音。
“那、那只怕是藏不了太久了，有一个人知道，就会有一百个人知道……”
“在传开之前，得先把字画都出了，还有剩下的琴谱……”
只要把钱赚到手，之后溪雪先生的名号还能不能用……不用也罢。
“我先把字画送去装裱。”柳君逸无奈道。
“到时我再请师长们一块儿赏画，若有他们实在爱不释手的，就先送给他们，结个善缘。”
“若他们有想要的提要求，到时候辛苦你按他们要求画吧。”
第177章 真相瞒不了多久
“若老院长愿意为我们保媒，对我们总是多些安稳的保障，省了不少麻烦。”
“说不定将来还能提携一下我和大哥，读书不怕苦，仕途却怕坎坷，岁月经不起蹉跎。”
“像我们这种没有家世靠山的，只能尽可能多的结交人脉、多结善缘。”
柳君逸怕小媳妇不懂这些而恼他不体谅她的辛苦，他拉着她的小手轻声解释原由。
不只是为他前途，也有顾北亭的前途。
去年，他带着顾北亭在安远县学扩大了朋友圈子，又带顾北亭在府城结交了不少读书人。
连他的同窗和师长们，都介绍给了顾北亭认识。
这一切，都是为了弥补顾北亭科举太晚在人脉上的缺失。
但光是这些，还是远远不够的。
若能得到江老院长的认可，就能得到多一些的助力。
墨风书院建立以来，也培养出不少入仕官员了，那些也是他的师兄前辈啊。
但这些，都不如老院长一封举荐信。
当然，他也不是非要这封举荐信，只不过是人情关系不嫌多罢了。
做什么都要目光长远、早作打算，遇事多想一层。
他自己是没有问题的。
顾北亭的妹妹是大名鼎鼎的溪雪先生，这对顾北亭也会成为一大助力。
前提是，溪雪先生真正能得到真正的读书人的认可。
而非虚造的声势和虚抬的拍卖价格。
虽然昨晚暴露了溪雪先生的身份，并非他有意。
但他很快就借势而上，将顾佳琪的才女天赋说了说。
至少他的那几个发小已经站到了他这边，不管能否派上用场，都表示要帮他。
早就知道溪雪先生的真相瞒不了多久，只是昨晚加快了暴露的速度。
那就不能白白暴露了。
请师长们来赏画，就是最直接地考较溪雪当不当得起“先生”。
撕开神秘虚幻的名头，得到师长们的认可，认可的不只是溪雪，还是顾佳琪。
到时候。
这些师长们有了维护之心，江老院长愿意出面保媒，对顾家子弟有了好感，愿意给个机会。
这一切也就水到渠成了。
顾佳琪明白柳君逸的良苦用心，便点了点头，却仍执着于字画和琴谱的事。
名头什么的可以不要，但在那之前，要尽量将已经最大化的利益收回来才行。
“知道了，古琴曲快印完了，我晚点再去看看，把古筝曲的图版拿去。”
“好在书局欠咱们货款，咱们也不用给印书坊货款，互相欠着，也没实际出多少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