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东边不亮、西边也亮。
今天的话题就是溪雪先生的琴曲谱了。
一百两银子，听起来确实多。
但在经历了那么多场皓月楼拍卖场面后，又是溪雪先生所出，这个价格还不用竞价。
所有人竟觉得这价钱很便宜了。
今天来的客人还不算太多，毕竟趁着过年走亲戚、访友、出游的人还有些没赶回来。
书院是正月十二才正式开课的。
再给八折优惠，经营收益怕还不如除夕前两天多呢。
但是曲谱一出，当天就卖掉了一百二十套，足以弥补经营上的缺口。
尤其这天，小陈先生将琴谱上的那些曲子，都反复练习了多遍。
虽然不如小琴师的熟练和悠闲，但他毕竟提前几天收到了琴谱。
过年几天都没出门，就在屋里钻研这些琴谱，差点废寝忘食。
如今再在皓月楼演奏，还是能让人听上一听的。
很多人都现掏银子买了琴谱和手札。
一边听琴一边看谱，再回想当初小琴师的琴音，很多人心花怒放。
大赞还是溪雪先生不藏私，这么好的琴曲和学习心得都拿出来分享了。
所有人都忘记了，这一套琴曲可是要一百两银子啊。
新年刚开张的皓月楼，就在这样闲适自在的气氛中，继续赚钱了。
接下来两天又陆续卖掉了几十套。
有些人不吃饭也会派人过来买琴谱，生怕慢了就没得了。
琴曲虽然印版麻烦了些，制作成本高了很多。
但柳君逸年前找印书坊的管事是仔细洽谈过的，最终谈成一套书的成本是十两银子。
可比话本高了百倍。
印书坊这边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书局。
哪怕要过年了，书局大管事也立刻找到柳君逸，要订一万套，但是一套的价格想要六十两。
柳君逸很干脆地拒绝了。
并且说这是大儒溪雪先生的珍藏，人家肯拿出来就要分走一半，不然根本不给印。
他若再给书局六十两的价，他在中间白干吗？
价格拉扯了许久，柳君逸始终不肯松口，态度很是坚决。
卖价一百两银子，印刷成本就要十两，溪雪先生还要五十两。
剩下四十两的空间，柳君逸和书局各赚二十两。
最后谈定的价格，就是以八十两的价给书局，书局见利益太少就只订了三千套。
反正以后若真是好卖，再印便是了。
但也因印刷成本高了，印书坊喊着没赚到钱，即便起印一万套，也没给出八折九折的优惠。
柳君逸也没在这细节上继续拉扯。
反正不给书局太便宜就是了。
书局订走三千套，皓月楼马上就会出现很多家分号。
因此。
柳家和订走了五千套，他那二十家皓月楼各分两百套。
剩下的一千套，会在各地的富贵酒楼或是其他茶楼里散卖。
一家铺子分上二、三十套，随便卖卖也是钱。
反正顾家的皓月楼，正在营业的这家只准备了三百套，顺心酒楼也只铺了一百套。
再给新开的那六家准备一千二百套。
除了给墨香书局的价是八十两。
给皓月楼和顺心酒楼、富贵酒楼这些自家铺子的价，则是七十两。
顾佳琪随便又是几十万两的纯利进帐。
只不过，帐都还没有收回来。
毕竟正月里不付大额帐款，是商家老规矩。
柳家这边，柳家和在除夕夜里就给了口头承诺。
五千套是三十五万两，等二月下旬就先支付五万两。
剩下的等三月下旬就支付二十万两，最后十万两会在端午节前后付清。
到不是他想付帐这么积极，而是不积极些，后面还有两套曲谱呢。
哪有前帐还没支付，就想要后面货的道理？
哪怕他与别的供货商也没这样合作的。
如今各种欠帐，无非就是仗着供货的是自己儿子和未来儿媳呗。
至于墨香书局那边，货是正月里给，款是二月下旬结一半，三月下旬付清尾款。
鉴于货款太多不能干脆结清，柳君逸和顾佳琪商量了。
第二套曲谱和第三套合奏曲谱，晚一点再出。
好在第二套曲谱还没拿去印书坊。
不怕泄露出去。
皓月楼在卖掉一百八十套曲谱之后，销量就慢了下来。
后来墨香书局也有得卖了，不来皓月楼吃饭也能买到，销量就被分走了不少。
不过很快，墨香书局就加印了三千册，承诺三月底全部付清货款。
皓月楼争的全是各府城生意。
墨香书局却是遍布府城、县城和镇上。
哪怕一家铺子只卖掉几册，拼铺子数量也能累积一笔不小的销量。
但书局不是主动吆喝生意，又不像皓月楼本身就配琴师，销量自然比不过皓月楼的速度了。
即使这样，依然见机就加印了一次。
卖琴谱的事，顾佳琪只是听说了，她自己依然在赶字画进度。
没办法，各地皓月楼已经去盘铺了，速度慢也就是一个月内要开张。
只不过在开张家就要准备好字画，借着开张的声势将文友墙推广出去。
当然不是只依靠溪雪先生的名气和才气。
这就要大管事拜访当地学府、名士，了解当地读书人字画名气等情况了。
不像德清州府城，有柳君逸和墨风书院的优势在。
在外地的皓月楼要开起来，不是盘下铺子收拾收拾就可以开张的。
何况还要路途上消耗的时间呢。
尽管如此，顾佳琪这边的订单压力丝毫不减。
她要在二月中旬之前，完成柳家那边的所有订单。
还要赶自家这边需要的数量。
整个正月，也就元宵节夜里跟着柳君逸出去看了花灯，逛了一下铺子。
家里人也都去了，为了在府城看花灯，村里少年们也早早回来。
狠狠地赶了一把过年耽搁的进度之后，就开心地逛街去了。
如今的他们，身上也带了几个小钱，可以在街边买些小吃食。
顾佳琪为了方便依然着了男装，以少年姿态跟在柳君逸身边。
加上顾北亭，路上又遇到了江鸿飞、许长卿、王梓唯、宋君泽他们。
也正是跟着他们这些读书人在一块儿，没有遇到同样出来看花灯的柳家人。
第173章 若说得罪
只不过，看到柳君逸将小巧精致的兔儿灯递给顾佳琪提着的时候。
宋君泽他们几个还是诧异地多看了她好几眼。
他们彼此交换了几个眼神，又疑惑地看了顾北亭几眼。
见顾北亭神色如常，又不知如何问出疑惑。
柳君逸可是连自家弟弟都不带的，怎么会对顾家小弟这般好？
顾佳琪也注意到众人疑惑的眼神，便故意说要回家，逛累了。
柳君逸一听立刻与同窗们告辞，顾北亭也说要回去了，他明天还要回县学呢。
县学也开课了，只不过他为了在府城看花灯，还没回去呢。
众人见状心下更是疑惑起来，这是顾小四有猫腻啊！
是他们打草惊猫了？
他们目光再次交汇，不动声色地与柳君逸和顾北亭、顾小四告辞，而后……
柳君逸陪兄妹俩回了顾家，在顾家吃了汤圆之后才回自己院子。
只不过一进门，余老头就告诉他，宋君泽他们几个在书房等他，已送了汤圆和糕点过去。
柳君逸一听就知道，这帮人怕是发现什么了。
果然，他一进书房，就见这几人立刻问了起来。
“柳大，看不出来啊，你竟然跟人家小四郎关系匪浅啊！”
“你、你不会那什么吧？”
“我盯你半宿了，你绝对、绝对居心叵测、用心不良！”
“顾兄他知道吗？”
“说吧，你若不交代真相，我回去也睡不着！”
“我也是。”
“……”四人是柳君逸在墨风书院的同窗，更是一起长大的发小。
皓月楼开张也帮了许多忙。
柳君逸见他们已经发现了，也就没有隐瞒，等余婆子重新添了热茶后退下。
柳君逸这才缓缓开口：“顾家没有四郎，只有个小妹妹，她叫顾佳琪。”
“你们听说了安远县傅家真假千金的事了吧？”
见众人纷纷点头，苦笑道：“琪儿就是傅家假千金，也是我小时候定下的未婚妻。”
当下，就将傅家当初的事情说了一遍。
又说到他得知消息后找县学好友去信了解的情况，也联系上了顾北亭。
并在中秋节前与傅家退婚，中秋节当天去了顾家拜访，将与顾佳琪的关系重新续上。
只略去了在府城自家的富贵酒楼大厨房里，遇见来卖食方的顾家人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