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对了，他忘记伊尔森特还没到谈论这种事情的年纪。
刚刚兴奋起来的梅洛斯，兜头一头冷水，冷静了下来。
这可是伊尔森特啊，那个遵纪守法到性冷淡的伊尔森……
“你不用做什么，我会去。”
伊尔森特站起身，将她刚刚攥住的衣袍轻轻扯了回去。他的声音冷淡暗哑，与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的步伐很快，像一阵风一样，也从梅洛斯的身边飘过。
从头到尾也没再与他们对上视线。？！
梅洛斯缓缓地睁大了双眼。
在回过神时，看到艾格一脸疑惑的表情，梅洛斯的笑容逐渐意味深长。
“大小姐，您可真是个罪恶的女人啊。”
艾格：？
与此同时，同一轮明月下。
有人吃饱喝足在田间赏月，也有人刚刚抵达城堡，饿得两眼发黑。
威廉希尔斯在喝了一口水之后，还没用餐，就遇上了一位贵客。
“长老，您来了？”
他一向注重礼仪法度，但今天实在是身心俱疲，以至于连长老都能看出他的心不在焉。
这位五十岁左右的老人捋了捋胡须，若有所思地看着威廉：“我听佣人说，你去找了之前那个少女？你还觉得她是精神控制？”
“嗯。”
威廉兴致不高地点了点头，面露疲态：“毫无疑问是这样的。”
“那你找到什么证据了吗？”
“……”
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长老了然地换了个问题：“既然如此，那威廉，你今天为了找到证据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
他已经拼命地想把一切从脑子里全部清除，就在刚刚，其实他已经成功了。可到了现在，这一句问话又把威廉不愿意想起的回忆全部勾了出来。
眼前这位长辈，是希尔斯家族最为敬重的长老之一。
他闭上眼，压下了脑海里几近爆发的剧烈情绪，缓缓扬起完美无瑕的社交笑容：“长老不用过问，我有我的计划。”
第25章 大小姐，该起床种地了
三个钟头前。
“少爷出门了。”
管家对着面前充满贵气的老人，一边回想着什么，一边开口：“少爷好久没有笑得那么开心过了，应该是去见上次那位艾格小姐了。”
长老：？！
“为什么这么说？”
他摸了摸胡须，若有所思地看向管家：“今天威廉有什么不同吗？”
“昨晚，少爷特意窝在房间里挑了两个钟头的衣服，今早还特意让侍女整理了一个正式场合才会做的发型，出门前还照了二十遍镜子，就算是王都举办的舞会都从没让他如此上心。”
管家恭敬地站在一旁，对小少爷的一切如数家珍：“少爷前几天还联系了一个人，那人看着神秘，所以我还特意关注他的动向，结果我发现，今早少爷身上有那人留下的监视印记。”
“联想到那天，我在花圃都能听到少爷激动地呼喊着艾格小姐的名字，想必是少爷在向其他人寻求帮助。”
长老摸胡须的动作一顿，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毕竟也到了这样的年纪了，也会找同龄人参谋如何追求心上人了。
果然上次威廉绝望的表情，是自己的错觉吧。
时间回到现在。
年轻人脸皮薄，做事总喜欢拿一些大而浮夸的借口，蓄意接近心有好感的女士。
这种事长老倒不打算掺和。
只是另一件事，他却不得不管。
“威廉，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安排。”
长老顿了顿，谈起了另一个话题：“不过，你应该接到消息，这几天该搬离这里了。”
“……”
威廉愣住了。
出门之前，他确实接到母亲的来信。
信中提到，莫桑德利连日暴雨，眦临他所居城堡的堤坝都溃倒崩塌，仅剩最后一道五年前修建的大坝尚未被冲垮。
虽然听起来形势严峻，但从莫桑德利来到这里，还需再横跨数条通天的山脉。更何况他所居住的地方地势远高于普通村庄、城镇。
他迟疑地开口：“长老，那只是暴雨，对我不会有影响……”
长老了然地叹了口气：“这不是我的决定，是家族的决定。”
家族？
能代表家族，那只说明真实情况恐怕比信上说的还要糟糕。
但莫桑德利……
“你要尽快。”
威廉的思路被打断。
长老的声音充满凝重，看向他的视线也不由得加了几分严厉。
“莫桑德利的最后一道堤坝即将冲毁，不论城镇或是村庄都将尽数淹没——到了那个时候，除非王都调动大批军队镇压，否则四处的流民只会成为你的威胁。”
即便没有深谈，也能感受到即将到来的混乱和无序。
“我明白了。”
威廉低下了头，掩盖住了面上的神色。
“虽然如此，威廉——”
长老的声音忽然放松了下来。
“你如果想要带上那位少女，家族里也不介意养个闲人。”
“……”
威廉沉默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长老的意思，面上的表情像是打翻了颜料瓶一样，精彩纷呈。
管家也替威廉真心的感到高兴：“太好了，少爷！这样你就不必被迫和艾格小姐分离，可以随时见到她了！”
随时？见到？
积蓄了一天的心理压力和暴动的情绪，让威廉两眼一黑。
“少爷，别太激动了，冷静一点！”
——
另一边。
入夜时分的墨菲亚斯。
跟着伊尔森特出门的艾格，迎面就被微凉的雨丝糊了一脸。
雨？
她下意识看向天空，那上面根本没有乌云的痕迹。
但在低空处，隐隐地能窥见些不寻常的迹象。
从空气中凝结而出的水滴聚集在一处，在月光的折射下，折射出晶莹剔透的光芒。一丝一丝，一缕一缕地飘落。
细碎的雨丝，朦胧了夜间的景象。
唯有一个披着魔法师长袍的背影，伫立在田边，身上却没有被雨点沾湿的痕迹。
【作物名称：亚尔蓝小麦，生长进度：0%，土壤湿润度：10%，土壤肥力：普通】
【作物名称：亚尔蓝小麦，生长进度：0%，土壤湿润度：15%，土壤肥力：普通】
【作物名称：亚尔蓝小麦，生长进度：0%，土壤湿润度：20%，土壤肥力：普通】
……
视野内的作物，随着雨水浸润，土壤湿润度也逐渐上涨。
这可是魔法界的人工降雨，还能精准控制到每株作物都保持着均匀的灌溉量！
魔法真是便利之物！
瞬间忘记了自己跟出来的目的，艾格睁大了双眼，满脸期待地冲进了雨雾中。
听到脚步声时，伊尔森特就已经侧过身看了过来。
但见艾格无知无觉地沉浸于观察田里作物的生长情况，浑然不觉自己的发丝已经湿哒哒地贴在面颊边的样子，他面无表情地驱动了魔法杖，往她头上加了一层空气罩。
艾格似有所感地回过头，她的目光在月色下双眼闪闪发光：“伊尔森特，我想学这个！”
亚尔蓝其他地区的领主和普通贵族世家确实也会雇佣魔法师，作为家族的战力，但绝对不会用在这种地方。
有时候他也觉得，这位少女在获得和使用魔法上完全没有优越感，动机也十分朴实。
“……你连魔力感知都没有，现在学不会。”他随口解释了一句，就见她肉眼可见地沮丧了下来。
艾格瘪了瘪嘴，在脑海里对系统又进行了一波口吐芬芳。
这也正常，毕竟她现在是个没有魔法技能树的麻瓜。但就算消耗体力值可以打水，要是下次也像现在这样，出现体力告急……
等等，告急？
当她注意到体力值栏位最后一个数字跳到0点时候，已经晚了。
伊尔森特马上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下意识看向身侧的少女。
只见洒在地上的影子一晃，直直地向下坠去！
他错愕地睁大了双眼。
下一秒，倏然风动。
强烈的气旋自地面汇集而成，衣袂被鼓动的风吹得烈烈作响。
艾格被一阵轻柔的风托起。
伊尔森特指尖流窜的寒风稍缓，眼神蓄满了杀气，警觉地看向四周。
周遭一片静谧，只除了将近尾声的细雨。
……没有其他人伏击的迹象。
至少现如今能绕过他的警戒、悄无声息地袭击她的人，应该不存在才对。
神经正高度紧绷的伊尔森特，忽然听到了一声奇异的响动。
他皱起眉头，疑惑地回过头看向紧闭双眼的艾格。
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
伊尔森特用指尖探了探对方的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