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从击杀过毒沼蟒之后,他就没有看到过那位红褐色长发的少女。
但这个性情古怪的透明泥人大概率就是长着那一副相貌。
才不过二十多岁出头的年纪……
“啊啦啊啦。”
艾格笑眯眯地开口:“这就害羞了,真是可爱的孩子呢。”
……不,或许是他的错觉。
伊尔森特阴沉地盯着这个过于阳光的家伙。
这种啰嗦烦人的老婆婆口吻,或许对方真的有八十岁也不一定。
就在伊尔森特在暴起与克制之间徘徊时,鲁纳尔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
“伊尔森特,抱歉,结果还是没能帮上忙。”
银灰色头发的少年鼓起勇气搭话:“要是我更强一些就好了。”
他看起来十分愧疚,对于刚刚的一切。
伊尔森特:“……如果你不是和我组队,就不会面临这些。”
假如这个少年组队的人是其他人,整个队伍都不至于到这种境地。会针对他的原因,从来不在其他人身上。
“不,我们既然是一个队伍,那就是伙伴。”
鲁纳尔握拳:“我会努力赶上你,不会拖你后腿的!”
“哦…哦!”
跟着赶来的卡勒不明所以地跟着握拳:“这次主要是我的问题,是我拖了后腿。”
“……”
伊尔森特表情古怪地别过头:“你们要做什么都行。”
“但别在我面前提‘拖后腿’这个词了。”
鲁纳尔&卡勒:……?
——
夜晚,五号公寓。
猫头鹰扑闪翅膀的声音很小,但还是惊醒了伊尔森特。
他面无表情地打开窗户。
这只夜色下的大鸟,在窗台上挪了挪脚步,选了一个舒适的位置,毛绒绒的头缩了缩,又抬起来转了一百八十度。
伊尔森特没有将注意力放在它的表演上,在取下了卷轴后,便用冷淡的眼神盯住了它,示意它赶紧滚蛋。
关上窗户后,袭来的冷风也戛然而止。
那声渐远的振翅声逐渐消失时,他才打开了卷轴。
【你的进步超乎我的想象,或许可以提前让你知道一些更深入的事情。
五号公寓的魔法阵你也见过了,先进行个简单的测试——如何把它逆向倒推。
这次没有时间限制,等你解出来的时候再找我也不迟。】
那天带回的书册还静静地躺在书桌上。
但,倒推?
那天所有雕像都顷刻湮灭的画面,要是倒过来的话,恐怕也不是什么正常的画面。
忽然,伊尔森特警觉地看向身后。
房间内除了熟睡的鲁纳尔外没有别人。
但确实有什么东西的视线……
耳边除了晚风轻轻吹动窗户的声响之外,只有鲁纳尔平稳的呼吸声。
伊尔森特缓缓转动眼眸看向了阳台。
透明泥人短短的手正扒在门上盯着他。
伊尔森特:……
“怎么了。”
把阳台门关上,伊尔森特冷着脸才开口:“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对方
完全没有被发现偷看的心虚,还叉着腰指指点点:“你背着鲁纳尔在偷偷进步?”
深更半夜、夜深人静的时候来送信,能是什么好人好事吗?
伊尔森特:“……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可疑,十分可疑。
再加上这几天据艾格观察,伊尔森特的日常几乎都是三点一线,那睡觉前卡着鲁纳尔入睡的点发来的信息就十分需要甄别了。
“为什么卷轴里的事情不能让鲁纳尔看看。”
艾格理直气壮地摊开手:“也让我检查一下,是谁半夜不睡觉给你写信。”
“我拒绝。”
伊尔森特冷淡的声音传来:“我没有向你报备的理由。”
艾格早有预料,艾格沉思,艾格坐下。
不愧是伊尔森特,好感度就是难刷。
明明都相处了这么久,他们之间居然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艾格遗憾地摇了摇头,打了个哈欠,毫不留恋地冲他摆了摆手:“那你走吧。”
伊尔森特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谁也撬不开他的嘴。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聊的了。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就在艾格打算盖上盖子的时候,被一双手卡住了。
“……为什么想要知道我的事情?”
伊尔森特用令人发毛的眼神看了艾格半天,也坐在了地上。?
刚刚不还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吗?
艾格疑惑地掀了掀眼皮:“我这是保护未成年,不被不法分子……”
“你没有对我说实话。”
伊尔森特打断了她的低语:“你从没认真回答过,你接近我的真实目的。”
阳台安静了下来。
微凉的晚风拂过眉睫。
他似乎听到了一阵若有似无的叹息。
又是那种幻觉。
红褐色的发丝仿佛蜘蛛丝一般,在月光下,闪烁着银光。
本该素未谋面的少女,她的眼眸似乎涌动着能将他焚尽的烈火。
“为了救你。”
她定定地看着他:“伊尔森特,我要你活着。”
活着?
心脏突然加速的跳动声,和在那之后更猛烈的痛楚一同袭来。
怪异的、陌生的感觉酥酥麻麻地从心脏直抵头脑。
他并不清醒。
第109章 逆推
红褐色长发的女孩子,她的笑容像太阳一样灼眼。
眼前闪过的景象,有时是她蹲在他腿边,像是兔子一样楚楚可怜地看着他。有时是拿着一摞野菜,灿烂地对他笑着的样子。
还有握住项链时,眼神从惊讶,转变成不自然地闪躲。
“我最信任的人永远是你。”
“我可以收下吗?”
“我没有神明那么无所不能,能在你发生危险之前,出现在你的身边。”
“但只要你有麻烦,我一定会拼尽全力赶过去的。”
……
“为了救你。”
“伊尔森特,我要你活着。”
还有,热烈到他不敢靠近的眼神
……梦到了奇怪的东西。
过于明亮的白光,驱散了最后的一丁点困意。伊尔森特抬手遮住阳光,眼睛毫无焦距地盯着天花板。
他不觉得自己对男女关系渴求到这种地步,但梦里那些从未发生过的画面却栩栩如生。
他躺在床上过了半晌才缓缓地转过头。
而且,其他暂且不论。
为什么这个东西在他的视线里。
“早啊,伊尔森特。”
顺着伊尔森特的视线,鲁纳尔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刚在保养圣剑,就先把盒子拿进来了,圣剑……奶奶没有被影响吧?”
他的不远处,是一个把盒盖都揣翻了的透明泥人。
她的头发丝明显了一些,其他的地方似乎也有些变化,但具体有点说不上来,只能说看起来比之前更像是个女娃娃。
“叩叩——”
艾格睡得昏天暗地突然被敲醒,一脸茫然地抬起头。在迷迷糊糊看清了眼前人的长相后,她眉头一松。
“喔,伊尔森特啊。”
她翻了个身继续倒头就睡。
“……”
伊尔森特面色发臭地提起剑把,把她摇了下来。
艾格“咚”地一下撞到了盒子的边缘,捂着头,睡得一脸发懵。
豆豆眼眨了眨。
看不过去的鲁纳尔开口阻拦:“伊尔森特,你对女士要礼貌一些。”
虽然鲁纳尔看不到那个女士的位置,但这样粗暴的动作,明显没有作出应有的礼节。
伊尔森特淡淡地瞥了一眼过去,鲁纳尔声音不由得低了八个度,但很快又抬高了声音:“就算你这么看我,圣剑奶奶也是长辈啊!”
伊尔森特:“……”
他后悔没和这家伙说得更清楚一点了。
伊尔森特臭着脸,看向了那位所谓的“长辈”:“那要问她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了。”
艾格听到伊尔森特的话语虽然短暂的疑惑了一下,但在脑袋清醒之前,她的嘴巴已经开始叭叭不停:“原来如此……”
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居然发现我每天晚上都在你枕头边上偷偷说‘你是拯救世界的英雄’了?”
“……”
看来,梦里的场景果然是自己臆想的吧。
——
一连好几天,艾格都没见到伊尔森特。
白天除了上课时常见不到他,到了夜晚他也总是超过午夜才回来。
而且,伊尔森特看向她的时候总是一脸凝重,苦大仇深到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她只是一把剑缚灵,除了呼呼大睡,偶尔趁着没什么人的时候练练魔法以外,也没什么办法。
好在,这样的状况在持续将近一个月之后,伊尔森特居然在某堂课下课后,主动开口:“你不是想知道我要做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