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娘还不知道言倾妹妹的事。”
萧容瑾应了一声,两人都默契的不提贤王与安言倾。
入了席座。
刘夫人和燕王也来了。
陈太傅一家三口跟在燕王身后。
楚妙看向陈钰,数月不见,陈钰又纤瘦了许多,脸色苍白憔悴,两眼无神。
邵柏给她的刺激太大,陈钰至今未能复明,但可以唤自己的爹娘,除此之外,不愿多说几句话。
如今到了这样的大场面,陈钰怯生的靠在邵氏身边,邵氏一只手环过她的身子,半搂着她入席了。
刘夫人落坐后,朝陈钰那多看了一眼,道:“听说世子妃与陈姑娘有过一面之缘,陈姑娘长途跋涉,身子纤弱,是否让世子妃为陈姑娘把把脉。”
邵氏看向坐在对面的楚妙,转头又看了看身旁的女儿。
太傅愿意入容阳,多半还是因陈钰的原因。
因为楚妙在容阳,再加上楚妙与陈钰年纪相仿,医术精湛,他们走投无路才选择重新踏入仕途,进入这场夺嫡纷争。
陈太傅站起身,向楚妙作了一揖:“世子妃……”
“太傅,不必行此大礼,陈姑娘的事情我会尽最大能力去做,我看陈姑娘面色疲倦,不如我陪陈姑娘去偏院休息。”楚妙赶紧起身,阻止陈太傅向自己行礼。
邵氏听到楚妙的话,心里自然是乐意的:“好,好,钰儿,我们回院子休息。”
邵氏扶着陈钰离开席坐。
楚妙让春环夏环去帮忙。
可是春环还未走过去,陈钰就敏感的往后退。
这一退,就退到了萧容启那一桌,她腿绊到了长方桌前,身子也因惯性往后摔了。
陈钰受惊的大呼了一声,萧容启一掌挪开桌子,起身扶着陈钰……
第588章 陈钰的光2
两人双双坐倒在地上。
陈钰的颈部垫在了萧容启的臂弯里。
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袭来,陈钰睁开双眼望着眼前的一束光。
那是一道很模糊的身影,她看不清那人的面目,却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
邵氏快步走来,把陈钰从地上扶起:“钰儿,别怕,娘在你身边。”
陈钰被邵氏和陈家的下人从地上扶起,而萧容启的那张桌子也被挪回原位,他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陈钰在众人的拥护下,离开了宴席,楚妙跟随其后。
萧容启转头望着陈钰离去的身影,眼眸微暗。
这时刘夫人看向身旁的燕王。
燕王低咳了一声,看向众人,问道:“皇上派了谈判官,要来容阳与我们商议政事,诸位可有什么想法,不妨说出来听听。”
说完,燕王就看向萧容启和萧容瑾。
萧家能当事的人,一个在战场上,一个在津县港主持经济大局,剩下便是萧容启与萧容瑾。
刘夫人问萧容启:“萧大公子可有对策。”
萧容启作揖道:“来者何人?”
燕王身边的太监说了几句话,便回萧容启的话:“是太子身边的近臣,邵川。”
萧容启面无表情的端起酒水,一饮而尽。
刘夫人看出来了,萧容启不喜这个邵川。
萧容瑾看了看萧容启的方向,薄唇微勾,说道:“那就让我大哥去接待这位谈判官吧,仗我们继续打,地我们继续收割,他们谈他们的。”
对于这样的答复,刘夫人很满意。
燕王自来不问政事,转头看了眼刘夫人,又看向萧容瑾,问道:“父皇若是让我们回燕京,我们……”
“仁儿,陈太傅懂得治国安民之道,你近日就不必再回战地,随太傅在容阳好好学习,将来为我燕国子民创一个太平安邦的盛世,至于你父皇那儿,怕也不是真心要我们回燕京。”
刘夫人说完,便举起酒杯敬众臣子。
萧容启喝过几杯酒后,先悄悄离席而去。
桦烁院。
陈钰安安静静的躺在床榻,楚妙帮她看诊,她都没有任何情绪。
邵氏看到她这般,心疼的在一旁抹泪寻问:“世子妃,我女儿情况如何,可有救治的良方?”
楚妙看了眼面色苍白的陈钰,她两眼空洞无神,宛如被人抽去了魂魄,没有一丝生气。
她转过头,对邵氏说:“陈夫人,出去说话。”
楚妙起身,走出了屋子。
邵氏让人守着陈钰,便也走出了屋子,跟着楚妙到偏房。
只是邵氏刚走入偏房,便重重的跪在了楚妙的面前。
楚妙往后连退了两步,没有料到邵氏会这样做。
而后楚妙反应过来,又快步走前,扶着邵氏:“陈夫人,你快起来,陈小姐的病我会尽力。”
“不是这个,世子妃,我是想求你另一件事情。”邵氏伸手紧紧的抓着楚妙的胳膊,就好像在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楚妙看她不愿起身,蹲下身子道:“有什么话,我们坐着好好说,能成便成,不能成,你就是跪死在我面前,我也无能为力。”
“世子妃,这件事情说出来是我无耻了,可我已经走头无路。”邵氏哭着说:“求你,向我跟萧大公子说,再来求娶我的女儿陈钰……”
话音刚落,一道深蓝色的身影,从门外走入……
第589章 陈钰的光3
楚妙抬头看向突然到来的男人,他面无表情,双眸也寻不到一丝温度,整个人笼罩在阴郁中。
邵氏看她脸色不对,缓缓回身往后看。
就看到萧容启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她的哭声戛然而止。
说实在的,邵氏来容阳看到萧容启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怕他。
毕竟之前是她不同意他和自己的女儿。
而今,她看到的更多是这个男人的手段与脾气。
萧容启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道:“陈夫人就一定要把自己的女儿托付给外人,才能安心吗?”
邵氏被问的哑口无言。
她唇角微颤,表情不自在的扭动着,不知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这个男子。
她以为,他一直喜欢陈钰。
“我……”邵氏吱了一声。
萧容启目不转睛的盯着她,道:“起来吧。”
邵氏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楚妙很惊讶邵氏的反应。
刚才她拉她,她不起来。
大哥一句话,就让她起来了。
她伸手扶了邵氏一把。
邵氏站起身后,便站在萧容启面前,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结结巴巴的唤了一声:“萧……萧公子。”
萧容启抬起手,松了松手腕处的腕带。
邵氏吓地退后了一步,盯着他手上的动作。
萧容启道:“有关于我的事情,你跪她没用。”
“这……”邵氏一瞬间怂了,她低着头,呼吸沉重:“我先去看钰儿。”
她迈开脚步,从萧容启身旁离开。
只是萧容启却伸手拦住了邵氏。
邵氏脚步一顿,又后退了几步,微微抬头看了眼萧容启。
两人都没有说话。
楚妙甚是觉得自己杵在这儿,略有些尴尬。
她简单的交待陈钰的病情:“陈夫人,大哥,陈姑娘的病情在心病,她心理上受到了严重的重创,世间药方是无法医治好她的病,唯有让她淡忘和放下那段不堪的过往。”
“最好激起陈姑娘以前喜欢的东西,让她去享受自己所爱,至于陈姑娘的双眼,刚才我检查她双眼时,陈姑娘的眼睛是有反应的。”
“她能看到光,多让她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对她双眼恢复光明也是有希望的,陈夫人,大哥,你们不用着急,给陈姑娘一点时间吧。”
“今夜先让陈姑娘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桦烁院寻她,与她谈一谈心,大哥与陈夫人有什么话要说,便……好好谈谈,我先回世子身边。”
楚妙说完,看了眼萧容启,便匆匆离去。
屋子里只留下邵氏和萧容启。
而他们却不知道,陈太傅也站在院子的某处角落。
楚妙走后,邵氏更加不知要如何自处,她低下头,默默的流泪。
过了片刻,邵氏拿出手帕擦拭泪水道:“萧公子,对不起。”
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抬头正视萧容启:“以前我觉得邵川好,因为他是我娘家的外甥,若是钰儿嫁过去,便亲上加亲,我从未觉得你不好。”
萧容启静静的听着,没有回话。
邵氏见此,便只能自顾自的说着:“其实,其实也不是没有抱怨过你上门求娶钰儿,那时候萧家出事,全府面临被斩,后来你们搬离燕京了,我觉得……我觉得你已经没有未来了,
我不想我的女儿嫁给你吃苦受累,我也害怕把女儿远嫁出燕京,便想求近一些,将钰儿留在燕京城,这样我便能日日见着女儿,不必受母女分离之苦,对不起,是我太肤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