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进去的萧容启,也好久没有出来。
楚妙一直盯着安家大宅的出口,衣袖里的手紧紧攥着。
一直到天微微亮时,萧容启终于从里面走出来,他满脸乌黑,衣物被火烧的破破烂烂,跌跌撞撞的走来。
府里的下人扔了水桶跑过去扶萧容启:“大公子!”
而楚妙在看到萧容启出现的时候,藏在衣袖里的手也微微松开,快步朝萧容启走去,红着双眼看了看他身后:“大哥……”
萧容启道:“娇娘……”
他面露着难过与愧疚,一瞬间重重跪在了地上,说道:“我没有救出娘和平安。”
楚妙身子一晃。
夏环下意识的伸手拦腰扶着楚妙:“世子妃,你要保重身子,人死不能复生。”
说到这时,夏环已经哽咽的不能言语。
而楚妙也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那些进去找安老夫人和宋氏的安家护卫,也陆陆续续的从里面出来,他们也如同萧容启一般狼狈。
刘氏听到他们说没有找到安老夫人和宋氏,及家中其他亲者,也重重跪在地上放声哭嚎:“老天爷啊,老天爷啊,怎么会这样,安家怎么会突然走水。”
“我安家一向与人和善,不曾得罪过他人,却遭来如此毒手,纵火烧了满府,这是不给我们安家人留一条活路啊。”
“娘,大嫂,我可怜的大嫂,若日后大哥从外面回来,我有何脸面面对他啊,我不如一头撞死算了,陪你们下黄泉。”
说完,刘氏站起身,就朝着那大门的石狮子冲去。
三姑娘安言曦尖叫了一声:“不要,娘。”
萧容启起身,挡在了刘氏的面前,一把将刘氏给推开,道:“二舅娘,不可如此想不开。”
“呜呜呜……”刘氏倒在三姑娘怀里,泣不成声。
救火的百姓们,纷纷低头抹眼泪。
安家若是倒了,是盘州百姓一方的不幸。
盘洲经济能发展起来,安家的人功不可没。
他们不感激圣上,不拜财神,只奉安家为主。
如今安家有难,他们心里比谁都还难过。
夜,渐渐拉开一道光幕,安家宅子里的火,也自然熄灭。
老百姓依旧提着水,将那些零星的火焰扑灭,然后进院子把那些烧成炭木的尸身,抬到安家大宅前。
一具一具的摆好,然后再用白布将尸身盖好。
刘氏跪着爬到那些尸身前,掀开白布想确认尸身,最后找到了一具右手食指戴着翡翠戒的尸体:“娇娘,这是你婆母……”
第553章 “痛打”贤王之计5
楚妙扑到那具尸身前时,两条腿已经软了,她掀开了白布,看着被烧的面目全非的尸身。
那尸身上面还插着一把匕首。
她脸色苍白的看着匕首,指尖轻触匕首的手柄。
萧容启走过来,也同样盯着尸身上的匕首,眼眸阴郁沉冷。
楚妙缓缓抬头看向萧容启,声音轻颤:“大哥,娘她……她是死于非命,才会没能从火海里逃出来,我的平安……也被烧成了灰,有人派杀手要屠杀我们满府人的性命。”
“可是……可是为什么啊……”楚妙头发略显凌乱,几根青丝从鬓发散落:“我们已经没有兵权了,爹,二哥,还有阿瑾都死在远京,他们到底还要什么?”
“太过分了!”百姓群中,一名男子狠狠的砸开手中的水桶,怒道:“天子脚下他们敢陷害忠良,安家在盘洲几十年平安无事,萧家军一解散,安家就出事了,他们是想杀人灭口一个不留吗。”
“对,他们太过分了,我们定要给死去的安家和萧家人一个说法。”
百姓举着拳头,异口同声齐声大呼。
盘州官府想来调查此案,却被老百姓阻拦在外,无人得以靠近那些被烧毁的尸身。
“宋旭锦”在众人反抗之时,站在被烧成废墟的安家宅子,失魂落魄的“哧哧”低笑:“盘洲安家走水,百余黑衣杀手闯入安家,见人便屠,纵火烧府。”
“前有燕京文雅阁被烧成空壳,如今更有黑衣杀手对安家痛下杀手,企图屠戮满府人。”
“安家里住着的萧家人,乃功勋之后,两起纵火到底是有心还是巧合。”
“庆幸萧家还有残兵老将,护安家全府,拿下了百余杀手。
“吾承蒙融安世子妃善意施医,身子日渐转好,不知安家走水是否与吾有关,偷炼妖丹者前来杀人封口。”
“大道迢迢,青天白日,众目睽睽下,燕国王法何在,王法何在!”
“宋旭锦”的话说完,众人推搡着官府的士兵,怒喊:“燕国王法何在!”
“燕国王法何在!”
“燕国王法何在!”
锦公子的第三篇文书,也就此问世。
文书的内容,便是“宋旭锦”在安家大宅前,所说的每一句话。
因而,锦公子的出处,也被天下文雅阁尽知。
四海八方文雅阁,一呼百应。
方顺康的尸身,也在半个月后,被人高高挂在了燕京文雅阁前。
他额头贴着生前的罪状,胸口插着一把匕首,身子随着风左右摆动。
有人会武,将他从被烧毁的二楼扶栏解下,然后扯下了他额前贴着的罪状。
众人看过了罪状后,脸色怒变:“是贤王,贤王派人烧了我们的文雅阁。”
“也是贤王暗中指使邵柏掳走那些少女。”
“皇上根本没有把真正的妖道捉起来,田水仙只是贤王弄来的替死鬼。”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贤王把我们老百姓当成什么。”
“锦公子是安家大夫人娘家嫂子的孩子,到盘洲向融安世子妃求医,锦公子写文书笔伐剖心案,怕是触动了贤王的利益,贤王查到锦公子真身,便反过来要灭口锦公子。”
“这真是没王法了,没天理了。”
众人拿着锦公子的文书以及方顺康的尸身和罪状,组成了人山人海的群体,将贤王府围堵的水泄不通……
第554章 “痛打”贤王之计6
更甚至有人拿着锦公子的文书,跑到皇宫宫门外,高声呐喊锦公子第三封文书的内容。
百姓的民怨声,直抵云霄。
而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贤王还在卓紫嫣的床榻上,给她编织帝后梦:“紫嫣,如今只有你能帮本王了。”
“蓝家那个不识趣的贱人,如今见了本王也不理会本王,等将来本王继承大统后,本王立你为后,将蓝家的人都铲除掉。”
卓紫嫣眼眸微抬,眸光里带着几分迷茫:“王爷,妾身有什么可以为你做的?”
贤王握紧了卓紫嫣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本王先把你休出王府,然后你再去盘洲投靠萧容启。”
“本王查了,陈太傅带着妻女离开燕京后,萧家那边没有再提求娶陈钰的事情。”
“你如今一身狼狈的回去找他,萧容启定不会放任你在外面不管的。”
“只是,在此之前,怕是要委屈你一下。”贤王覆在她身上,温柔的抚着她的小脸:“要受点皮肉之伤,如此才能让萧容启觉得本王真的不要你了。”
卓紫嫣听到这话,心情十分复杂。
之前按贤王的吩咐,给萧容启写的几封信,萧容启都没有回复她。
她甚至都觉得,她和萧容启不曾有过那段过往,不然,曾经待她那么温柔的男人,怎么会一下子变得那么冷漠无情。
就在这时,王府的管事拍门大呼:“王爷,大事不好了,方护卫死了,被人挂在文雅阁上,身上还带着您指使他烧毁文雅阁,追杀文雅阁阁主的罪状,现在那些文人带头跑到贤王府,将贤王府里里外外包围了起来,那些平民老百姓们见状也跟着跑来凑热闹。”
贤王听完,脸色大变。
他从卓紫嫣的身上坐起身,衣物还未穿戴整齐,便去开门:“你说谁死了?”
“方护卫死了,他的尸身现在就摆在王府门前,奴才叫人出去打探情况,还有一些人拿着王爷你派方护卫去盘洲暗杀安家的状纸,又去敲登闻鼓了。”
“什么状纸?”贤王脸色阴沉至极。
管事把从外面捡来的两封文书递给贤王看。
贤王看完后,撕了状告他的状纸和锦公子的文书。
“这群刁民!”他撕完状纸后,又渐渐冷静下来。
如今人证罪证都摆在眼前,只要大理寺一查便知道方顺康是他的人。
再加上他引妖道入宫炼长生不老丹,还指使邵柏强行掳走三十多名少女,害死了八个无辜稚女,桩桩事情,足够让他死几百遍。
更重要的是,他太了解他的父皇。
他的父皇很在意自己在民间的声望,一旦情势不可控,他的父皇就会把他拖出来,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他身上,以泄民愤。
不能!
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王爷,现在该怎么办?”管事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