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快刀斩乱麻。
以现在的局势,拖久了对萧家不利。
安言清听明白了她的话:“三嫂好计谋,安宁即刻去做。”
安言清下了城楼后,继续撒血书,一路喊到朱雀门。
百姓看到还有热闹看,一路跟随。
听安言清诉说平南王这十年的经历,唤醒百姓对平南王曾经的追捧。
那些文人见之前的起议,起到了效果。
也跟着安言清追到了朱雀门,在安言清敲响登闻鼓的时候,那些文人皆围在安言清的身旁,声称要等一个结果。
而萧容启也并非亲自入宫。
在安言清敲响登闻鼓后,他拿着行军史册,长跪于朱雀门。
天色微暗,满天飞雪,皇城没多久覆上了皓皓白雪,却丝毫不减百姓对平南王一案的热情。
皓雪打湿了萧容启的衣物,寒风吹拂他湿乱的长发。
吹不倒他挺拔直立的背影。
越来越多老百姓来到朱雀门。
安言清与萧容启跪了足足三个时辰,皇宫大门无人推开。
百姓见此,于心不忍。
陆陆续续有人跪在萧容启和安言清身后。
起初几人,十几人,二十几人,后面百余人,甚至上千人……
直至那片被皓雪铺白的地,跪满了人,形成一群人海。
崔公公时刻注意着朱雀门的动静,见局势越发不可收拾,慌忙赶回正乾殿:“皇上,皇上大事不妙。”
“又怎么了。”躺在龙榻,正享受着女医为他针灸的昭元帝,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那些人走了没有?”
“皇……皇上……”崔公公说:“萧大公子已在朱雀门跪了整整三个时辰,他和安公子不但没离开,反而引来了越来越多的老百姓,成群人海。”
昭元帝猛地坐起身:“你说什么?”
跪在地上的崔公公又道:“越来越多老百姓陪萧大公子和安公子跪在朱雀门,有些个身子体弱,跪在雪地里晕倒的百姓,奴才看形势不对,赶紧来给皇上您禀报,若是再继续让那些百姓跪下去,万一跪出人命来……”
“你这蠢货,怎么现在才说。”昭元帝眼皮子狠狠的跳了好几下:“太子人呢?”
“太子殿下还未回宫。”
昭元帝深吸了一口气,拔掉了针。
他感觉宫中女医不如田水仙的医术。
田水仙一针便能到位,女医给他扎了全身,他还是头疼的厉害。
“那萧家人跪到朱雀门敲登闻鼓,分明就是要让朕亲自审平南王一案,他们就是要逼着朕斩了许良翰,既然如此,你去领着朕的旨意,到大理寺提许良翰,朕亲自审!”
第495章 萧家军英灵回归燕京10
许良翰从大理寺又送到正殿上。
萧容启持行军史册带上在大街上闹事的那十六人到殿前对峙,安言清依旧长跪于朱雀门,振住人心。
而楚妙也没有闲着,她派音素、音姣在燕京城大小巷暗投舆论。
夸【皇上是贤君,处处为臣子着想,为世代君王典范,百姓的靠山】
百姓们听到舆论,从街头传到朱雀门。
有人开始高喊:“皇上乃我燕国贤君,处处为臣子着想,为世代君王典范,百姓们可放心依靠的靠山,得此君王,是万民之幸,求皇上为平南王做主,斩杀轩佞,还我燕国一片安宁,皇上明君。”
百姓们齐心呐喊的声音,直达天庭。
昭元帝听到外头的声音,心情莫名的好了不少,审理平南王的案子时,也比之前积极了。
而墨鸿祯得知街头小巷都在传他父皇的圣名后,气地脸都绿了。
他看向楚正德,道:“楚妙不能再留了,如果萧家这一次不能全军覆没,今夜就拿楚妙来开刀,你去给楚妙准备药,让她毫不知觉的死去。”
“明日你亲自登门拜访萧家,让萧家给休书,就说你不忍心看着楚妙年纪轻轻就守寡,你要带她回楚家,这个时候萧家交给你的是死人,你也去敲鼓鸣冤,将萧家全府告了。”
楚正德一副诚惶诚恐的作揖行礼:“微臣全听太子殿下的安排,微臣等会便亲自去一趟萧家看望楚妙。”
“哼!”墨鸿祯转身离开楚家。
平南王府。
三副棺材整整齐齐的排列在大厅。
平南王妃含着泪,在平南王的棺材前摸了又摸,然后走到萧二公子的棺材前。
听说萧容安的尸身随那两万萧家军在谷底下被火烧毁了,现在收回来的只不过是他在军营里的衣冠及信物。
但她还是想看一眼。
她伸手用力的推棺盖,可棺盖有上百斤沉,她根本推不动。
萧幼清和几位护院上前帮忙推,棺盖慢慢推开了一角,露出了里面的战袍与盔甲,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平南王妃伸手抚摸里面的战袍,泣不成声:“老二是最听你爹话的,你爹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爹说,他是块带兵打仗练武的好料子,要带他入军营上战场,他就跟着你爹长年窝在军营里。”
“你爹说,什么不准干,他就不碰。”
“他是个好孩子,也真是个傻孩子。”
“我当初若阻拦他随你爹入军营,他现在是不是可以像幼清你一样,留在家中。”
“娘,我……”萧幼清低头看着棺材,心情十分沉重。
他想说,像他有什么好的,只会吃。
小六和小七站在旁边,默默的看着平南王妃。
平南王妃将萧容安的战袍收拾好,放回棺材里去。
随后她抬头,看向最后一个棺棂,再转头望向大院。
院子里跪满了人,却没有楚妙。
平南王妃道:“世子妃呢?”
“王妃,世子妃回到王府后,便回房间了。”夏环回道。
“回房了……”平南王妃迟迟没有走到萧容瑾的棺木前,那只放在萧容安棺木上的手,隐约可见的颤抖着。
阿瑾是她十月怀胎,九死一生生下来的孩子。
她的孩子,没了!
“王妃,世子妃来了……”
第496章 萧家军英灵回归燕京11
众人回头看向院外。
楚妙站在院门,盯着大厅摆放着的三副棺材,缓了一会才朝着平南王妃走去。
平南王妃也迎面走前,握住了楚妙的手道:“娇娘,娘知道你不敢面对现实,可是人死不能复生,我们总要面对,再去看一眼阿瑾吧,告诉他,你们有了孩子,让他在九泉之下安心的走。”
楚妙没有说话,她转头望向萧容瑾的那副棺木。
萧幼清和三名护卫站在一旁,只等楚妙发话,他们立刻推开萧容瑾的那副棺棂。
可是她久久没有发话。
她走到棺棂前,手贴在了棺材盖上,从头触摸到尾。
她其实很犹豫。
她怕他没有兑现与她的承诺。
“四弟,从这里推开。”楚妙往后退了一步。
萧幼清走到棺木后,用力推开了一条缝,里面慢慢露出一双腿。
其余三名护卫也上前帮忙,依次推开中段、前段的棺盖。
很快,里面的人露出了全身。
楚妙的视线落在了尸身的靴子上,慢慢往上移,最后定格在了尸身的颈。
锁骨中间的那个窝,有一个黑幽的血洞。
楚妙看到这一幕,深吸了一口气,再往上看,便是脸。
萧容瑾的脸。
楚妙双腿一软。
立在她身后的春环夏环伸手扶住她。
而她也在险些倒下的瞬间,抓住了棺材边。
平南王妃趴在棺材另一边,哭着喊道:“阿瑾,你回家了,你大哥不会放过害死你们的奸人,你看看娇娘,她有了你的孩子。”
楚妙用力扣紧棺材边,脚步往前挪了挪。
萧幼清看她一言不发,担心的说道:“三嫂,要哭就哭出来吧。”
“不哭,我不能哭。”楚妙深呼吸。
平南王被烧的面目全非,尸骨不全。
萧容安无尸可收,只收回了衣冠。
阿瑾虽然完完整整的回来,可是她不信这里面的人是他。
她下意识的伸手抚摸他的脸,想寻找他脸上的一丝异样,可是她扒了又扒,还是没有找到任何易容的东西。
最后她的手指落到了他的颈部伤口。
原来箭是穿过了这里,玉才会碎了……
一滴泪落在他的身上。
楚妙收回手,一只手抚着微隆起的肚子,道:“收棺吧。”
“不,再让娘看一眼。”平南王妃抓着尸身的手,痛苦的哀嚎。
楚妙双手垂于身体两侧,眸光呆滞的盯着棺材里的人。
恍若梦。
她努力的仔细回想他离别时与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他说:“我这一去没有一年半载怕是回不来,就算回来也没办法以现在的身份回来看你,到时你找个理由,我们萧家举家搬离燕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