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楚妙突然跪在了楚老夫人面前。
楚老夫人一愣：“妙妙，你这是做什么？你快起来说话。”
“我不能起来，因为接下来说的话……”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同意你的想法！”
楚妙猛然抬头：“祖母，我……”
“如果他真的想要你，他会不顾一切，那这就乱了，祖母不允许他这样做，这件事情还是让祖母来做，祖母会派人去找与你姑姑相似的人。”
“砰！”暗室入门处传来了一道响声。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面前……
第393章 楚家那位田水仙3
田水仙不知何时，进入老夫人的暗室，她镇定的看着二人，轻声的说道：“我来！”
楚妙与楚老夫人都震惊的看着田水仙。
田水仙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坚定的说道：“背后偷听是小人行径，水仙走投无路，才会出现在楚家，求融安世子妃和楚老夫人让我去做楚姑姑的替身，我愿意。”
楚老夫人猛地回过神来，一口拒绝：“不成。”
能做替身的女子，那得抱着必死的决心。
绝不是田水仙这样的姑娘。
但楚妙却理智很多。
她问田水仙：“你是谁？为何要靠近楚家，你可知做我姑姑的替身，会遭遇什么？”
田水仙“扑通”跪下。
楚老夫人想去拉她，却被楚妙给拦下了。
田水仙说：“我有一个哥哥，十几年前进入杨家编制的外军，参与北燎那场战事，至今尸骨未寻回。”
“当年新帝为保存剩余的兵力，放弃寻回北燎燎谷的战士尸身，我父亲因此事一病不起，我娘吊死在房梁上。”
“你的父母不是在瘟疫的时候死的吗？”楚老夫人惊讶的问道。
“不是。”田水仙若不是在刚才听到楚妙与楚老夫人的谈话，也不敢贸然将这些过往对外说出口：“我骗了你，老夫人。”
“那日在福灵寺也不是什么偶遇，我是提前入京，打探萧家和世子妃的安身之处，对不起，我撒谎了，我是有目的留在楚家，留在老夫人身边的。”
田水仙的言语里，都是歉意。
楚老夫人捂着自己的心口，面对田水仙不是恼意，是疼惜呀。
她是真的怜惜这个孩子：“我不同意。”
楚妙扶着楚老夫人，说道：“你先起来说话，把暗室门关上，你慢慢说。”
“好。”田水仙起身关上暗室的入门。
楚妙一直盯着田水仙，脑海里的心思千回百转。
只因……她前世与幼清有一段姻缘，心中的思绪很复杂。
田水仙回过身，坦白自己的目的：“水仙出现在这里，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入京，我想接近天子，想知道十年前，杨家战败的真相，想知道我哥哥命丧何地，楚甄的身份可以让我接近他。”
她的直白，让楚妙不寒而栗。
这……还真是抱着必死决心，到了这里的。
若不然，田水仙又怎敢对她这个陌生人，轻易交付这样的秘密。
“老夫人，让我来替代楚甄姑姑吧。”田水仙道。
楚老夫人重重的坐在身后的坐榻上。
楚妙赶紧替楚老夫人施针，稳定她的情绪。
田水仙也走了过来，握住了楚老夫人的一只手，温柔的按揉她的虎口，道：“老夫人，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你也很喜欢我，在这乱世，如果没有人出头，就会有别的无辜女子替代我。”
“乱世？”楚妙眼眸微沉，双眼犀利的盯着田水仙。
她似乎知道很多。
田水仙道：“丹吕镇瘟疫是齐王所为，振灾期间太子在城内歌舞升华，抗疫期间太子躲在客栈里，丹吕镇百姓所用物资，皆是萧家所出，却由太子与皇室担了美名。”
“还有……新帝上政，杨家军死剩无几，短短数十年，地方官员腐败，民间有冤无处可伸，我那六岁的妹妹，是我北上时，从路上捡来的。”
“那年她才三岁，我踏入雁城的山道上，碰到她徒手挖坟坑，欲以一己之力葬了她的双亲，世子妃可知道，她的父母亲是如何死的？”
第394章 楚家那位田水仙4
楚妙紧锁眉头，冷静的对上田水仙的双眼。
田水仙继续说道：“她母亲是被雁城的几名官员凌辱而死，她父亲为报仇，血书上京想替自己的妻子讨一个公道。”
“可是她的父亲还未走出雁城城门，就被按了偷盗的罪名，被官府的衙役乱棍打死，如此世道，不是乱世是什么？”
“我自幼父母就不在了，与哥哥相依为命，六岁那年，我被一位老者收为药童，从了医道，哥哥便加入杨家军。”
“可是哥哥从军不到一年，皇室陷入夺嫡纷争，先帝薨，新帝昭元帝上位，不到半年，杨家军战败。”
“那时我年幼不懂，后来出山行医，游走天下，我便渐渐的懂了，燕国并不是我所看到的那般平静繁盛，直到今日我才有勇气踏入燕京，寻一个真相。”
“我所言，句句实话，世子妃可以派人去查。”田水仙一脸坦然的说道。
楚妙回道：“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派人查明，但是你所要求的，我不同意。”
田水仙眉头微拧了一下。
“知道我为什么不同意吗？”楚妙心里有私心，她心里顾虑着幼清那边。
“因为我入了楚家门，进了老夫人松青院，若我入宫后行刺皇上，老夫人必定会被我牵连。”田水仙回道。
楚妙点头应了一声：“嗯。”
田水仙笑道：“世子妃想多了，我苦学十年医，随师父游走山河，抱负不仅在此，我怎会轻易拿命去换那人的狗命。”
“可你刚才说，你抱着必死的决心。”楚妙反问。
田水仙看着她的双眼：“是，若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会以死保全我身边的人，但我也惜命，刺杀那人的行为不可取，况且，我替代楚甄姑姑，不一定就要成为他的妃子。”
“那……那你想怎么做？”楚老夫人心里慌乱的不行。
就像当年知道昭元帝看上楚甄的心情一样。
“放出风声，就说老夫人收了一名义女，气质与楚甄姑姑当年颇为相似，也是从医，接下来的日子，我随老夫人学礼仪，开医馆，该做什么就做什么，风声过头，便会引起他的注意，这样他对世子妃也渐渐失去兴趣，转而关注我，我不入宫为妃，也可以让那人念念不忘，助世子妃一臂之力。”
田水仙轻声细语的说道。
楚老夫人再一次被她刚才的语气怔住了。
那就是楚甄的语气啊。
“你……你认识阿甄吗？”楚老夫人问。
田水仙点点头：“不瞒老夫人，年幼时，承蒙楚甄姑姑相救，我师从天云道观太白道人，也是楚甄姑姑师父。”
“哗”一起，楚老夫人从椅子站起身：“你师从太白道人。”
“是。”
楚老夫人上前抓住了田水仙的胳膊：“一定要这么做吗？我可以再派别人去接近他。”
田水仙摇了摇头：“交给我来，我可以，而且，我替代了楚甄姑姑后，可以时常伴在老夫人身边呀，相信我好吗。”
说完，田水仙又看向楚妙：“世子妃，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不想错失这次机会。”
“你不入宫为妃，却又想得到他的关注，除非他真的喜爱极了你，不对……”
楚妙意识到了什么，轻声低喃：“他心心念念了十几年的人，突然处处都有她的影子在，他会更加珍惜 ，你想赌一把？”
田水仙点点头。
楚妙反问她：“那万一赌输了呢？”
第395章 楚家那位田水仙5
“楚甄姑姑为何不入宫为妃？”田水仙看向楚老夫人，问道。
楚老夫人心头微紧，眼眶微微红润：“她有自己的抱负，她说她学医十载，不是为了入宫当金丝雀，她要游历山河，用自己的医术去救更多的人，这样才不枉师父的传授之恩。”
她做到了。
她上了战场，救了不少人。
却也把自己的命留在了那里。
“他没有逼楚甄姑姑。”田水仙道。
“可是你不一样，阿甄也死了，万一他觉得不应该听阿甄的话，将你放任在外，那你便不会成为例外。”楚老夫人道。
田水仙从自己的衣袖里拿出了一把匕首：“那就以死相逼，你们觉得如何？他舍得逼迫一个楚甄姑姑吗？”
这话倒让楚老夫人哑口无言了。
她若是皇帝，他当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与楚甄相似的女子死去。
楚妙看她把前路退路都想的一清二楚，再也找不到阻止她的理由。
“你想清楚了就好，我可以帮你造势，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情。”楚妙眼眸微沉，语气多了几分威严：“绝不能做损害我祖母的事情，牵连也不能，否则我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