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底下的人调丨教出来了,就在水榭露台上摆下阵势,开始一点点的磨她的框架和目录。
照她这么盘山捞海的翻书,还真从浩瀚如海的医书里头找出几本提到过动物医学的案例。
以前读书的时候她其实去图书馆里检索过,但是没有看到过这几本
书的例子,只看过别的,所有的她都做过记录了。
现在到了大清,突然又看见了,只能说明到了后世,这几本书失传了。
玉颜忽然又萌生出一个念头来,干脆将所有提到过动物医学的案例全部集中编写出来,就放在她著作的前面,然后注明出处及抄录原话。
这样就不怕以后书册失传了,还能给以后的人留下一点记载,不至于最后什么都没有。
说干就干,首先就是还得找更多的医书来。
这对玉颜来说不是难事。
她在忙自己事情的时候,小红每天给她输送外界消息。
贝勒爷开始种地了。
贝勒爷开始带着大格格二格格二阿哥三阿哥种地了。
种地的事情玉颜完全不懂,但听见小红说的,就想着那一麻袋的稻种,那可够胤禛和这几个孩子忙活的了。
这几个孩子身体还不好,就算是锻炼也得循序渐进的来,不可能一下子就干很重的活儿。
胤禛显然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他让孩子们干的活儿都是他们力所能及的,干完了就歇着,绝不加班。但这样对于几个从没干过农活的孩子来说,也是挺大的难度的。
倒是他自己,一整天除了吃饭休息都在忙活。
大格格最大,但也才十一岁,需要额娘在身边照顾。
所以稻田那边,宋氏与李氏就时常过去,增加了她们接触胤禛的机会。
但按小红道说法,贝勒爷并没有亲近哪一个,也不太用她们的吃食,都给孩子们了,贝勒爷只在前头厨房用。
玉颜当个故事听,可听了两天就不乐再听了。
她心里有点不爽快。
胤禛再怎么也是个养尊处优的皇子,照着这么干活干下去,迟早是要累病的。
哪有这么干活的?
他就不知道休息吗?
从养生学的角度来说,这根本不利于人的身体健康发展。他应当循序渐进的来,而不是一上来就跟农户一样直接这么猛。
玉颜想,我这可不是关心他。我这是职业病犯了。
以前与他说了那么多,叫他好好的保养,当面答应得好好的,现在转个头就忘了。
教育胤祥倒是来劲,放在自己身上就抛之脑后了。一点也不以身作则。
“主子。”
小红匆匆忙忙地进来,打断了玉颜的思绪。
玉颜抬眸看了她一眼,小红立时脚步一顿,稳下来了。
在福晋跟前不能这样没规矩的。
小红缓了缓,才说:“主子。方才贝勒爷传话,让李侧福晋将四阿哥抱到您跟前来养。这会儿人就在外头呢。是李侧福晋亲自抱过来的。”
什么东西?!
玉颜第一遍听甚至都有点没听懂。叫小红再说一遍。
玉颜觉得这简直离谱。离大谱。
胤禛是不是有毛病?怎么她就需要把四阿哥抱养到自己跟前来了?
玉颜身上还算穿得齐整,她自己看了看,把衣扣系上收拾好了是可以直接出门的。
随手把笔往桌案上一扔,小红生怕墨汁把雪白的纸给污了,结果玉颜一声,小红也顾不上收拾,忙跟着福晋出门了。
到了小楼底下来一瞧,果然李氏红着眼睛抱着哭得抽噎的弘时站在那里,身边跟着侍女婆子嬷嬷,看她们那个样子,玉颜就在心里忍不住骂胤禛。
这叫什么事?
他自己小时候也经历过抱养的事。但那是德妃当时位份不高,不能把他养在身边。
也亏得他与佟皇后的关系和睦。与德妃就没有那么亲密的母子关系了。
直到现在,母子两个还别扭着。
有了自己的事情,也该由己及人,怎么还能把四阿哥抱给她养着呢?
玉颜实在不明白胤禛是怎么想的。
李氏一见了福晋出来,将怀里的四阿哥给嬷嬷抱着,然后就到玉颜跟前跪下了。
她都跪下了,她带着来的人自然都乌压压跪成了一片。
玉颜瞧着真是不像话,叫抱着四阿哥的那个嬷嬷站着,不要跪了。抱着孩子怎么跪?
“福晋——”李氏刚说了两个字,眼泪就流出来了,着实是看着可怜。
玉颜做了个停的动作:“不必说了。我都知道了。也知道你要说什么。”
“这事儿贝勒爷做不得主,你也不必照办。四阿哥是你的亲生儿子,我也不会抢他过来养着。孩子是你的,你自己养。”
给李氏吃了定心丸,玉颜就道,“天气热,你来一趟也辛苦。别把孩子热坏了,带着他回去吧。贝勒爷那边,有我在,你不必管了。”
李氏都想好了,她没法反抗贝勒爷的意思,又不放心,只能抱着弘时亲自过来。
指望着在福晋跟前哭诉一番,福晋能够体谅她做额娘的心。
她也是瞧着福晋病好后,行事比先前更加利索些,却也更有人情味些,福晋有所变化,李氏才敢这么干。
结果还没开口,倒是让福晋把话说完了。
只要能让她把弘时抱回去,什么都是好的。
李氏生怕福晋反悔,忙谢了福晋,就匆匆抱着弘时走了。
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孩子笑了,然后母子俩都不哭了。
玉颜转头问小红:“贝勒爷在哪里?”
小红说:“在稻田轩。”
玉颜心里冷笑一声,这是还在种地呢。
“走。去稻田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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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走远了,再也望不见福晋的小楼了,李氏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让有力气的嬷嬷将弘时先抱回去睡觉,她在这湖边坐一会儿歇歇脚。
这里敞亮,这个时辰也无人来往。
李氏跟身边的人说话也不会被人听见。
李氏缓了一口气,才说:“福晋如今大好了,又不是不能生了,主子爷怎么非要把弘时抱给她呢?难道说,福晋其实不能生了?”
宋氏当初生下大格格的年岁,与福晋生下大阿哥的年岁是一样的。
当时年纪小,宋氏为此伤了身子,往后就不大能生了。
难道说福晋也是如此?李氏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要不然怎么弘晖之后,福晋就再没有生过呢?
身边的侍女却是另一样想法。
“上午万岁爷在的时候,主子不是也伺候在身边么?”
那侍女道,“万岁爷想要福晋添丁,说是多子多福。若福晋还能生,主子爷这样做,便是想着将四阿哥抱过去,想引出福晋的身孕。”
“这两年,民间的说法也到了勋贵人家家里,只是少有人说。说是若抱养的孩子原本命中有个弟弟,那抱过去以后必定会有身孕的。说不准主子爷就有这个意思的。”
旁边还有个侍女低声道:“可瞧着福晋的模样,明显是不知道的,还坚拒了。让主子将四阿哥抱回去。说不准福晋和主子爷就没谈好,福晋这会儿去寻主子爷了,九成就是理论这事儿的。”
李氏又忍不住抹眼泪:“二阿哥和三阿哥不见好。主子爷和福晋别苗头,却折腾我的四阿哥,若是将弘时折腾出个好歹来,那可怎么办?”
“秋香,你悄悄去打听着,我倒是不管主子爷和福晋闹什么,只管四阿哥得一直待在我身边才好!”
侍女秋香答应一声,悄悄去了。这里李氏歇好了,便带着人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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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上午十点左右的样子,天气确实热。
瑶令过来的时候,胤禛和几个孩子正歇着。
大格格二阿哥三阿哥都出了一身的汗。大格格是女孩子稍微好一点,两个男孩子身上的衣裳都有些汗湿了。
她过来,三个孩子都怯生生的过来给她这个嫡母请安。
玉颜点点头,又闭了闭眼,却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大格格还在那里咳嗽。
她不敢咳出来,就只能那么憋着咳,那么小心翼翼地,玉颜都替她难受。
二阿哥和三阿哥都是体弱,运动一会儿就会呼吸气短,这是体能不足的表现。
今儿已经好些了,前几日还严重些。
玉颜却真是看不下去了。
胤禛积威甚重,治家有规矩,他以前
又低调藏事,嫡福晋也是板正性子,一府里刻板规矩,孩子在这样的重压之下,当然不得伸展。
就是李氏宋氏她们,也是不断的PUA自己,生的孩子不好,就是犯了错,对不起皇家对不起胤禛,简直是被规训成了生子的机器。
玉颜她不来也就算了,既然来了,就怪不得她总是犯职业病了。
在这样的生活环境中,人人不能稍微自在一点,以后谈何兴旺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