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这株蒲公英时,简双瞳孔一缩:是黑色的。
她把它捡起,仔细观察,发现这色泽要比玄光淡一些,更像是黑灰色,对比其他蒲公英的话,她产生了它们是同类的感觉。
但之前能明显分辨出差距,能让她意识到他们不是一个种族。
这株蒲公英是,那株桃树也是,它们都不是能量体与外界物种融合,而是由幼体渐渐长成的选项。
如果连这种情况都能合理化、逻辑化,那种融入的就更不需要担心了。
简双露出一个笑容,这才前往万香儿家。
这回她在,见到简双过来非常意外:“简医生,你是过来给我公公针灸的吗?”
简双点点头,她选择今天过来还有一个原因,前天他们家办理了出院。
住院费用太贵了,老爷子情况稳定后,家里人一商量,还是出院修养。
医院给他们家开了吊瓶和针灸治疗,吊瓶可以让厂里医务室的人过来打,针灸嘛,还是简双来。
老爷子情况比较特殊,简双想从头跟到尾,就算无法解锁潇湘明心,这对她来说依旧是非常宝贵的经验。
他情况的复杂性应该很难有人可以复制,毕竟就算再遇到一个迷信偏方的家属,应该也不会造成一样的巧合。
照例给老爷子扎了针,等待期间,简双看着隔壁屋子,装作无意的说:“听说你男人摔断了腿,情况如何?”
万香儿确实瞬间反应过来,面前的简双是非常厉害的中医大夫,连她公公这么严重的都能调理过来,那她男人行不行?
听说她最擅长旧伤了。
她男人断了腿也才一个多月,应该比那种旧伤要好治疗,于是她赶紧把医生的诊断说了一遍,还找出了病例。
简双看着这病例,心里觉得有点奇怪,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万香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简双说没治了。
婆家哥嫂为着接班的事,简直能打出狗脑子,但万香儿并不是软弱的女生,她外表看着柔弱,说话还带点温言软语的南方调子,但心里是很刚强的。
她已经打定主意,如果她男人好不起来了,接班是可以让对方接班,但一个工作价值多少钱,他们家就得拿多少钱来买。
如果拿不出来,那行啊,她把工作卖给别人。
反正家里已经是这种情况了,她必须拿到钱,不然她拿什么去养她残废的男人和年幼的女儿?
她得为他们家考虑。
简双认认真真的看了好几遍病例,心里的疑惑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扩大了,她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你男人现在在家吗?可以让我去看看吗?”
“当然。”万香儿立刻把她带到了隔壁。
她男人这会儿正好醒着,见到媳妇带一个陌生姑娘进来,面露惊讶。
万香儿介绍简双的身份,他面上带着对简双的不信任,倒是没有拒绝,憨厚的笑笑:“媳妇我都听你的。”
他用力的锤了锤自己的腿:“唉,真希望能赶紧治好,不然这个家你一个人撑着实在是太难了,我说的那个事你再想想……”
“我是不可能跟你离婚的,你死心吧!”万象儿激动的脱口而出,甚至顾不上旁边还有外人在。
虽然有句话叫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但她男人对她这么好,她是不可能抛弃他不管的。
她不能没有丈夫,她女儿不能没有爸爸,哪怕他今后都站不起来了!
男人露出感动的神色,无奈的叹口气:“你怎么这么傻?你还年轻,跟我离婚还能去找一个更好的,再生个儿子。”
“半路夫妻哪有你说的那么好?”万香儿不以为意,“我既然认准了你,这辈子是不可能嫁给别的男人的。”
按理说这是一副非常令人感动的夫妻患难与共的画面,但简双看看万香儿,又看看躺在床上的男人,心中莫名的浮起一丝违和,那种看到病历单就古怪的感觉更甚。
“简医生,你快帮他看看。”万香儿用力的抹了把脸,收拾好情绪,又笑着安慰男人,“简医生很厉害的,我都看到好几个医生向她请教,其中还有主任呢,她愿意帮你看,是咱家走了大运。”
“之前公公的情况那么糟糕,医院都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书,就是简医生和主任一起帮着把公公救回来的,你应该相信她,积极配合治疗,咱不信神婆偏方,咱信科学。”
“是这样吗?简医生你好。”男人眼中微妙的透出一丝抗拒,面上却扯出了个笑容。
简双心里陡然冒出一个猜测,她抿了抿嘴唇,给对方把脉检查起来。
第91章 奋斗第二十七天
男人的腿确实断了,这一点是真的没撒谎,但情况没有万香儿说的那么严重,什么瘫痪再也爬不起来,这辈子只能躺床上——都是假的!
有那么一瞬间,简双其实怀疑这一家人买通了某个医生去骗厂里。
因为只有把情况说得越严重,他们才能拿到更多的医药费、营养费等。
可她看万香儿的表情,又觉得她不像再撒谎,而且她因为老爷子的事跟这一家人打交道多,万香儿是真的知道她的水平的。
如果她知晓,她不可能傻乎乎真让自己给她男人看,这不就把他们的谎言揭穿了吗?
但万香儿不知情,她男人呢?
她男人也一无所知吗?简双就觉得比较微妙了。
她沉默太久,万香儿心里不好的预感更强,相比之下,男人则变得有
些慌,简双的模样明显像是发现了什么。
就在两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的时候,简双笑了笑,对万香儿道:“你丈夫这个情况有点复杂,我一时把不准,对了时间差不多了,我去给你公公拔针。”
万香儿闻言,赶紧跟着简双走了出去。
简双拔完针,看看老爷子,他已经睡着了,才对着万香儿道:“你丈夫的腿是谁看的?”
万香儿啊了一声,有点茫然地说:“是厂里卫生室的一个老大夫,据说治跌打损伤很厉害,我得知消息赶过去时,伤口已经处理好了,保卫科的人用板车把我男人送了回来。”
简双嘴角抽了抽:“有没有想过送他去医院看看,做个检查?以我的判断来看,你们怕是遇上庸医了。”
“怎么可能?那老大夫很厉害的,我们厂离医院远,大家有什么头疼脑热的也都找他看。”
“你也说了,只是头疼脑热。”
“可是以前也有脱臼了、扭到了,从屋顶上摔下来,人老大夫给他接骨头,用木棒绑住,再涂上药膏修养个两三月就好了。”万香儿努力解释。
但看她的表情,她已经有点相信简双了。
她勉强笑了笑:“以前我们生病都是找厂卫生院,除非是像我公公那样厂里处理不了。”
简双其实能理解,厂卫生院有报销,看病能治,花的钱也不多,这年头公家的福利是真的好,管着员工的方方面面。
拿到工资就是真的只需要花销,其他不用操心,不少人甚至可以做出用一个月工资买一件漂亮衣服这种事。
所以后面下岗潮南临,很多老职工就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简双道:“去医院看看吧,拖下去,就真的治不好了。”
这是委婉的说法,简双有点怀疑她男人断腿这事有猫腻。
没准厂里那个老大夫的诊断没错,但她男人刻意夸大了言辞,可他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要知道如果他真的瘫痪了,再也站不起来了,他的工作可是会被人顶班的!
工作有多重要不言而喻,又因为已经恢复高考,不少知青回城,他们找不到工作,才会打着当个体户做小买卖的主意。
可这种事还很受鄙视,如果有工作,他们肯定更愿意选工作。
简双觉得说不通啊,难道这年头真的有好吃懒做的人不想努力了,想靠着自己老婆养?
还是——她的目光落在这个院子里,万香儿和她男人都是正式职工,他们只需要养一个女儿,这日子是非常轻松的。
可他们没分家,一般没分家工资都要上交的,他们俩的工资得拿出来养全家。
她男人是不是想以此为借口促成分家?
毕竟他断了腿,就不再是养家的顶梁柱,而变成了拖累,或许其他兄弟想把他这个累赘甩掉?
可为此付出工作的代价是不是有点大了?简双摇了摇头。
对着万香儿,她没把猜测说出来,她是个外人,他们才是夫妻,提醒对方一句去医院已经足够了,她背着包离开大杂院。
又过两天,简双在医院看到了万香儿。
万香儿是来给她公公拿药的,看到简双颇为尴尬,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小声的告诉简双后续。
那天简双走后,万香儿跟她男人商量去医院,她男人依旧满脸丧气,觉得自己治不好了,别白花钱,但万香儿坚持一定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