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今安没说话，神态却发生了些变化，哪儿还有方才的嚣张气焰啊。
稍稍回神后，他轻声说：“嗯。”
下一秒，又看他从兜里掏出烟盒。
程今安取出一根叼进嘴里，又扔一根给边上的人。
林乾飞给他扔了回去，“最近在戒，不抽。”
程今安点燃烟，偏头看他，“哟，是什么让你改邪归正了？”
随着他开口说话，一口烟圈在两人之间飘散。
林乾飞看他一眼，“女朋友啊，有结婚打算了，想着戒了算了。”
程今安问：“她要求你戒的？”
“没有啊。”林乾飞把玩着手里的手机，“等结婚之后总得备孕吧，迟早要戒的，先慢慢开始。”
程今安抽烟的动作一顿，唇角轻轻一扯，“你倒是自觉。”
林乾飞靠在一旁，在脑中回忆程今安的抽烟史。
大一开学那年他有抽过烟吗？
似乎……没见过。
什么时候开始频繁见到？
大三那年吧，回了趟国，回来人就这样了。
林乾飞摩挲着下巴，“你们是不是那次之后复合了啊？”
程今安不语。
“后来又分了？”
仍旧不语。
林乾飞抿嘴笑。
“我记得我女朋友说过，她闺蜜是单身。”
烟也不想抽了，程今安将剩下半根掐灭。
“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乾飞表情无辜，“我也没说跟你有关啊，只是感叹一下罢了。”
程今安扭过脑袋，看着他冷笑一声。
林乾飞全然没当回事，“欸，你今天既然都来公司了，我问问大家晚上有空一起聚餐？正好有段时间没聚了。”
“都行。”程今安开始刷手机，“你安排呗，我请客。”
林乾飞伸手拍他肩膀，“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说完，就开门走出了办公室。
从短视频刷到微博后。
程今安的神色逐渐变得不好看起来。
【薛棠：希望有些人不要频繁换号给我发私信了，线下尾随偷拍的事也不要再发生了，这已经严重影响到我的生活了，若还有下次会直接报警处理。】
微博还附带了几张图片，全是一个没有头像一串数字的账号发的私信。
从表达爱意，到恼羞成怒，再到线下跟踪偷拍的证据，然后又是道歉。
这人有病吧。
程今安滑出微博，点开微信，又点进和薛棠的聊天框。
想发点什么过去，琢磨半天，还是将手机摁灭。
林乾飞回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好准备走。
“欸，你这是去哪？要走啊？不是说好了吃饭的吗？”
“有点事。”程今安克制着表情，“不是还早嘛，我晚上过来。”
林乾飞看着他，“那也行，那我晚点发你定位，你直接过来。”
“成。”
-
薛棠在外头没耽误多久，三点前回到了家。
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三套睡衣统统洗了。
正准备晾衣服呢，赵欢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薛棠手上在忙，直接开了免提。
“棠棠，你的微博怎么回事啊？是不是上回说的那个人？”
薛棠仔细听了听她周围的环境，应该是在厕所隔间里。
她回：“就是他。”
“他现在还来跟踪你了？”赵欢压着声音，“这人是跟踪狂吧，碰上这种人真得报警，太危险了。”
薛棠柔声安抚她，“没事，他没跟上……”
话还没说完，门口传来了一阵摁密码锁的声音。
薛棠停顿两秒，下一刻，程今安就打开门，拎着一大袋东西进来了。
两人相视一眼。
程今安放下东西换鞋，薛棠拿起手机将免提关掉。
直到赵欢在手机里喊她，她才去到阳台，轻声继续解释，“他应该是不知道我住哪的，那两张照片是前段时间我和另一个博主朋友一起出门拍探店的时候被拍的。她来我这的第一天我们就连麦直播了，估计是那个时候不小心泄露了位置，才被那人找来的。”
赵欢呼出一口气，“那还好一点。”她又提醒，“那你最近这段时间还是要注意一点，虽然你发警告提醒了，但这种人心里咋想的，还真不好说。”
“好。”薛棠应下，轻声笑了，“放心吧，我会注意的，你要是不放心，我从今天开始出门都带防狼喷雾。”
赵欢却没把她的话当玩笑，反倒认真起来，“我觉得可以，最好再放一把匕首，不然带胡椒粉也行。”
“……”
不知为何，赵欢的这番话让薛棠想起了《家有儿女》里的一集，具体哪集她没印象了，却还记得剧情，小雪要去见网友，刘梅不放心她一个人去，非让她带一个装满了“武器”的背包。
此刻的赵欢，给了她一种刘梅上身的错觉。
不过，还挺温暖的。
薛棠回：“好，都听你的。”
程今安突然回来，薛棠便也没再与赵欢多说，叮嘱她放心上班后就挂了电话。
“怎么回来了？”
薛棠回到客厅，“不是说今天会比较晚吗？”
程今安静静看着面前的人，打量了好一会儿才挪开视线，“我回来休息会儿换身衣服，晚一点再出去。”
薛棠点点头，噢了一声。
看她似乎想往房间走，程今安当即喊住她，他指了指餐桌上的袋子，“你的东西。”
“我的？”薛棠略带迷茫地转回身。
“嗯。”程今安说：“我回来的时候就在门口了，上面的外送单是你的名字。”
外送单……
薛棠这才想起来自己在地铁上还下单了一堆东西。
后来被那事一扰，完全就忘了。刚才又在和赵欢通电话，估计是配送的人打电话没打通，才放的门口。
“……麻烦你了。”
“没事。”
薛棠回来收拾东西，她先根据手机上的单子核对了一遍东西，确认无误后，才一样样往冰箱摆。
只是，身后那人不是说回来换衣服的嘛。
怎么没动静了？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有人跟踪你？”
“……”
在阳台说话的声音已经够小了，还是被听到了吗？
薛棠将手中最后一盒牛奶放入冰箱后，关上门转身。
程今安这会儿就坐在沙发上，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看。
想着两人现在是同屋室友的关系，自己碰到这种事，室友不知情，多少有点不合适。
万一有点什么事，波及到他也不好。
薛棠也坐下，她将这事简单叙述了一遍。
……
程今安全程低垂着眼眸，到说完还是这幅姿势。
薛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好宽慰道：“你不用担心，那人不知道我住这，只是不小心碰上了一回。我已经警告过了，肯定没下次了。”
“薛棠。”
突然那么正经地叫她，薛棠还有些不习惯。
“嗯……”
程今安此刻身体微微前倾，两条胳膊都撑在大腿上。
“虽然我是租客，但我们现在毕竟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如果身边有一些比较特殊的事，就像这次一样，或者是临时要出个远门，是不是都知会一声对方会比较好？”
薛棠干巴巴啊了一声。
“不行？”
“没……没不行。”薛棠眨了眨眼，说：“你说的挺对的，是知会一声比较好。”
“好。”程今安站起身，“那我们就算达成一致了？”
薛棠点头，“嗯，达成一致了。”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程今安转身往房间去。
都快到门口了，还在客厅的薛棠突然喊了声，“对了，我下周真有事。”
薛棠想起自己下周要去南禾参加年度盛典的事，按他刚才那意思，这事也是该说一声的。
果然，走路的声音停下了。
薛棠也来到过道处，俩人正好隔着一条走道。
“我下周三要去南禾参加一场活动，周三上午走，然后可能周四或周五回吧。”
程今安问：“活动有几天？”
“不是。”薛棠说：“我还有……别的事。”
“行。”程今安将手放上门把手，“我下周也要去南禾。”
薛棠睁大眼睛，“你也要去？”
“出差。”
程今安回头看她，皮笑肉不笑道：“我业务其实也挺繁忙的。”
薛棠点头表示理解，“毕竟是老板，理解的。”
程今安拧开房间门，刚推开一半，身后的人又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