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姐一向待泠月师姐很好,我看那些伙计似乎也很服她。”陆澈解释道,话落,又将小泥炉燃起,煮起茶水。
陆澄年纪是五人中最小的,脸上还有点稚气微脱,然他却比外表要成熟,经常都表现得云淡风轻。明汐与泠月都经常打趣他,说他总是“淡淡地”。
明汐:“可有查到那男子的身份?那男子可真的是她的情郎?”
陆澈明知她听完可能会不大高兴,可还是如实就将自己查到的,沈亦安是何身份告诉她。
那男子温雅清贵,她也猜到那男子身份不凡,可没想到身份竟如此显赫。
她冷哼了声,“泠月真是好手段啊,能得师兄师姐的偏爱,如今还入贵公子的青眼。”
明汐想了想,又道:“那贵公子也太单纯,这才被她的小伎俩骗了,泠月一向惯会欺骗人!”
“看着不太像骗人,听说他们已经定亲了。”
“什么!”
明汐差点被噎住,倏地睁大了双眼。
好啊!她竟都定亲啦!她心里冷哼一声,没想到她定亲也比自己快。
陆澄:“他们的如此亲密,别说定亲,要说成亲了,也没什么稀奇的。”
屋中静谧了一瞬。
明汐越想越气。
“可这怎么行呢?她怎么可以?师兄为她付出了这么多!”师兄明明待她这么好,她背叛师门一事,师兄为她吃了不少苦,明汐心中愤懑不平。
明汐忽而想起师兄此前曾来过云州,她琢磨了一下,脸色更为难看。
“师兄前不久才来过云州,定是为了看她吧,师兄愣是没透漏出一点风声来,连我也瞒着。”
陆澄安慰她道:“师兄他,也许是不想那么多人知道泠月师姐的行踪而已。”
明汐觉得手中的糕点都不香了。
“凭什么,如今连你都帮着她。”明汐不满地道。
陆澄:“……”
冤枉啊!他也不懂怎么忽然就祸临己身了。
陆澄连忙表忠心,“怎么会呢,明汐师姐,我一向都听你的,你是知道的。”他觑明汐的脸色,也知师姐在此时,无论如何都是哄不好的,他只好给她倒茶,希望她能压下火气。
“罢了,谅你也不敢,幸好还有你。”明汐悠悠地看了他一眼,将茶喝下。
陆澄松了一口气,又对她说:“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再迟点,怕要惹上麻烦。”
明汐倒还想多留几日,可师弟说的也在理,还是要早点回去。
“不许你将我们见到泠月一事告诉师兄!”泠月的事,她得好好想想怎么处理。
对上师姐严肃的眼神,陆澄只得点头应下。
***
不知不觉,已过去一个多月。
衙署的公务,该办妥的、移交的,他都已经处理完,泠月这边,也已经准备好,便定下在三日后离开云州,前往京城。
许氏在一个月前已启程回京,看得出儿子很想快点成亲,但又不好意思说,她实在看不下去,就想着早点回京,帮他料理。
自虞城回来,沈亦安与泠月也只是见过几面。到了年底,城内也渐渐多了一些活动。
近日,正好有外地的戏班过来云州表演傩戏,傩戏除了驱逐疫症,还有盼丰收,庆太平寓意。
泠月之前还没看过傩戏,而且很快他们就要离开云州,也想着出去看看。沈亦安自然不会放过次机会,早早就约定好,会来陪她。
随着天边最后一道霞光销去,暮霭沉沉,黛色渐深,天空很快就化成浓郁的黑,没多久,又飘起雪来。
好在雪下得不大,很快就停了,并没有影响游玩。虽然不是什么大节,没有很隆重,官府还是用心布置了一番,街上也悬挂起彩灯。
落过了雪,远山、白墙黛瓦覆上了雪,一片银装素裹,
泠月见到眼前的景象,眼前一亮。
隆冬岁寒,雪停了,风还是挺大的,因而街上并不算多人。
泠月很是怕冷的,不过因为能看云州夜景的机会越来越少,所以她才坚持着要来。
沈亦安抬手裹紧她的斗篷,露出一张小脸来,又替她搓了一下手,生怕她会冻着。
乐声起,篝火点燃,玄衣朱裳的祭祀挥臂起舞,慢慢前行的同时,口中似念着祝祷词,惹得不少游人驻足,泠月也被这独特的傩戏吸引。
鼓声愈急,霎时,一位戴青面獠牙的人已经来到跟前,手中师刀叮当作响。
面具下的眼神冷厉,更添可怖。恍惚间,那人忽而转刀,朝沈亦安他们劈来。
眼见刀影模糊,泠月及时踢中他的腰腹。几名保护沈亦安的暗卫也已上前,与那几位鬼面具的人打斗。
混乱中很快传来尖叫声,游人四下逃散。
沈亦安一把扶起跌倒的孩童,指挥跟过来的人引导游人离开,以免发生意外。附近巡视的衙役收到消息,也很快赶过来。
潜伏其中有三名杀手,人数不多,却是顶级高手。刀光剑影中,蔡晟一面朝空中放出烟火信号,一面让泠月与沈亦安先行离开此地,他们来拖住敌人。
沈亦安将她往自己身边一带,牵起她的手,往知州府的方向去。
泠月清晰地感受到他手心的温暖,明明天气严寒,泠月觉得空气中似带了点灼人的温度。
二人沿主街走入小巷,只穿过一片梅林路,再往前行一段路,就要到知州府。
夜风凛冽,枝上红梅摇摇坠坠,似雪一般簌簌而落,而梅花香中似夹杂别的气息。
泠月隐约觉得不对劲,这香气,极像那人,若是没猜错的话……
很快,果然如泠月猜测的那般,一道红色身影冉冉而至,伫立在他们二人面前。
她的双眉入锋刃般斜插入鬓,微微上扬的眼角透着彻骨寒意,薄唇紧抿时,那嘴角勾起的弧度仿佛能撕裂一切生机。
一双乌黑沉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泠月好半晌。“真是没想到,你们几人之中,竟是你最有胆魄与能耐。”
花念宓轻笑了一声,“你也勉强算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这么想着,还真是与有荣焉。我也不想与你刀刃相见,你随我回去,我可以在你师傅面前帮你求情,”
泠月脸色变得煞白,当然知晓回去,会有什么等着她。
沈亦安握紧她的手。
“走。”
他们转过身,一个黑衣男子也出现在跟前,盯着她。
此男子泠月认得,就是第九司的周回。
周回看她的眼神,就像是饿狼盯着一个猎物,泠月知晓,他这时急着邀功。
周回下一刻便飞扑而来。
泠月将沈亦安推开,从腰间取出软剑抵挡,时而如穿花蝴蝶点剑而上,下一瞬,又骤如闪电。
没几个回合下来,周回便败下阵来。
“这孽障,还真真是个练武的好料子。”花念宓唾骂一句,直接与泠月打斗起来。
沈亦安就去挡住周回,防止他向泠月下手。
泠月正与花念宓斗得不相上下,而沈亦安亦能挡住受伤的周回过去支援。
周回气急,眼中露出狠戾的光,拨开袖口,手腕上戴着的特制的银镯,他勾了勾嘴唇,朝泠月的方向看去。
沈亦安也留意他这一动作,阻止亦是来不及,而自己距泠月还有好些距离。
千钧一发之际,沈亦安好以身挡下这暗器。
嗖的一声,梨花钉射来,直直地插.入他的胸膛。
泠月用余光看到,梨花钉直直钉在他身上,霎时泠月心下大骇,可她也知,在此时月越不能慌乱,她很快醒神。
她眼眸中似氤氲着薄雾,她咬牙,横斜剑尖,猛的发力,一个矮身,避开了花念宓的攻势。
剑锋纵横交错,剑光闪闪,近旁的一株红梅,落红纷崩。
“公子!”蔡晟去扶起沈亦安,祁玄则过去帮泠月。
花念宓也知泠月现时剑势犀利,眼见这些暗卫身手不凡,再打下去,恐怕落不着好。
她朝周回使了个眼色,一片白烟升起。
“泠月,休想摆脱我们。”话落,花念宓与周回就不见踪影。
第79章
◎我家公子又要心疼了。◎
梨花钉是由暴雨梨花钉改制而成,虽由数颗变为一颗,威力却不容小觑,梨花钉约有一寸长,转入体内,很快便血色弥漫。
饶是沈亦安身体素质一向算好,也还是未坚持到知州府就昏了过去。
万幸,医术了得的商大夫还在知州府。
他看了一眼沈亦安的伤势,立时带着弟子黎蕴进行医治,屋中除去他们师徒,只留下墨台帮忙。
泠月不敢走远,就坐廊下坐着等候消息。
才过了一刻钟,泠月就看着墨台端出三盆血水,光看一眼,她就觉得遍体生寒,肝心欲裂。
她在心里不断地祈求着,盼着上天能佑他平安无恙。
北风飒飒,空中又落起了雪,她还是等候在这里,似一尊石像,飘来的絮雪落于脸上,也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