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施以薄粉,又给她贴上当下时兴的花钿,用珍珠点缀。
白皙无暇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粉色,最好看的莫过于一双似凝着星光的清澈杏眼,灿如春华,皎若明月。
泠月平日习惯清新淡雅的,很少画这样秾丽的妆容,看向侍女紫檀,问道:“会不会有点夸张?”
绿檀摇头说不会,由衷地夸赞道:“这样就很好,我看啊,别说云州,即便是京中,怕是也不能找出几个能比得过小娘子的。”
待整理好,泠月就在他们的簇拥下就登上马车,前往知州府。
……
立秋之后,天气转凉了些,徐徐晚风带走了沉闷。知州府后宅张灯结彩,还新挂起的灯笼,底下的穗儿随风打起了璇儿。
三日前许氏收到她堂妹的来信,一家子登门拜访,是以许氏便想着将泠月也邀请过来,让她也见一见自家的亲人。
许氏原是对泠月的出身心有介怀,不过,在她的二郎生死未卜时,泠月这样一位娇滴滴的娘子,孤身一人不顾凶险也要去寻他,许氏得知此事时,也知她对而二郎的情义并不浅。
她那时就在心中立下誓言,若是二郎与泠月平安归来,她就不会再反对这亲事。
好在上天垂怜,他们都完好无损地回来。
许氏经历了这一回,她也是想开了,横竖他们卫国公府什么都不缺,既然儿子喜欢那一位娘子,自己又何必不遂了他们的心愿,她可不想讨这个嫌。
今日她亦是盛妆华服,确认过晚膳安排后,就在等着。听到门房来传话,说是萧娘子他们来了,她赶紧遣人出去接。
泠月来到知州府后,就过来跟许氏见礼。
饶是许氏早有心理准备,泠月生得花容月貌,可当泠月一袭红裙出现时,许氏又再次被她惊艳道,心中越发觉得自己早该同意这婚事。
宴会是简单的亲友宴会,许氏也知泠月平日制扇也很辛苦,因而也不会让她很劳累,想着只是让她见见自家的亲朋好友,也熟悉一下世家的礼仪而已。
用了晚膳后,许氏带着泠月与堂妹一家闲谈,说了一会话后,许氏无意间瞥见,玉书在外面探头探脑。
许氏略微无奈,这才多久啊,她那好大儿已经等不及。
罢了,听说他们也好几日没见。
没过多久,许氏就找了个借口,唤了人来带泠月过去。
……
月光如银,无处不可映及。
江南园林弯弯绕绕很多,泠月提着琉璃灯,随丫鬟前往瑶泉殿。
绕过一方翠竹,顺着小径走了一段,这才踏入院中来,远远便瞧见玉阶上隐约立着一人影,秀逸如玉。
泠月还未来得及多想,那人就快速朝自己走来,不久,清俊的面容渐渐清晰。
方才沈亦安一直在等着,刚才宴席上他是见到泠月了,可那样的场合,他根本没什么机会跟她走近,就连多望几眼也是奢侈。
终究没来得及说几句话,甚至连她也还没瞧够呢,等了好久终于盼到她来,他是一刻都等不得了。
沈亦安令侍女可退下去休息,他接过泠月手中的提灯,领她进来。
他们进到屋里后,沈亦安将琉璃灯挂在门上,屏退了下人。
“你寻我可是有什么事?”泠月问他,方才她和那些小娘子聊得挺高兴的,没多久沈亦安派人来找她,她就下意识以为他有重要的事。
她在观察这屋中的布置,她以前竟没来过这里,着实可惜。
沈亦安没有回她的话,几日不见,他仿佛觉得过了好久,他甚至有点怀念在怀吉城后段时光,那时他还可以每日都见到她。
思念一旦豁开了一个口子,似翻涌而来。从他今夜见到她时,他就想抱着她了。
沈亦安回身,朝她走近,忽握住她的肩,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恰好轻轻抵住她的额。
虽然他们的关系已经非同寻常,此前也不是没有这样过,泠月怔了一瞬,随即才恢复过来。
他抱得有点紧,冷冽的松香萦绕在周围,时间好似凝固了一般。
泠月才轻轻抬手,耳边传来熟悉而温柔的声音。“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你这,也太不守礼了吧,而且,外面还有人在呢!”侍女退出了屋外,留在院中值守。
沈亦安:“比起别的事,这样已经算是守礼。再说,我与你已定亲,不用再拘泥小节,他们也不会偷看的,你不用为此忧心。”
泠月:“……”
她怎么觉得他似乎变了,算了,就依着他吧,自己此前拒绝了他好几次见面的机会,她此时有点心虚。
良久,沈亦安终于放开了她,却改为牵着她过来案前坐下。
他给她面前的茶盏添上热茶,近距离望着她如花似玉的娇面,鸦羽似的睫毛弯弯的,像一把钩子,把他的心也勾走了。
许是感受到他那灼灼目光,泠月抬眸时,恰好与他对视上。四目相对,泠月有点后悔,随即垂下眼眸。
那一双杏眸,湛若秋水,他喉结微动。
沈亦安也意识到自己乱了心神,他也怕自己再这样下去,就把什么守礼通通抛诸脑后,急忙移开目光。
过了半晌,他方从容地道:“你似比之前瘦了些,可是夜里没有好好休息。”
泠月断然否定,“与平日作息差不多,再也没有熬夜,只是最近要参加赛事,要做的活多一些。大家都在忙着,我总不能闲着吧。等这阵子过了,就没那么忙了。”
她又道,“赛事定在十二,初九就要启程去江州府城。”
初九?
穆清郡王回京前还拜托沈亦安,让他帮忙查一个人。当年,很多人对太子的死因存疑,不过多番查找,始终没有查到什么。不过,穆清郡王后来发现,有一个詹事府的属官因此事查到去江州,可后来那幕僚也离奇身故。
沈亦安沉吟了一下,跟泠月说:“初九,我可以陪你一起去,我正好有事要到江城。此事并非公开行程,我恰好需要一个隐藏的身份,不如我与你一道去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你能跟我们一起去,那就最好。”最近也有人来扇铺找茬,扇铺还是得多留点人。如果沈亦安能跟她一起去,那就是她与李叔,再加上翠儿就够了。
沈亦安:“那我跟玉书说,他会安排好。”
“对了,还有一事,你可还记得鹿将军?”
泠月点头。
她那日其实没怎么注意看,可鹿将军还是给她留下深刻印象。鹿将军那日只寻常的一身青色圆领官袍,身姿挺拔秀颀,英姿勃发。
不同于寻常武官的粗犷,他生得俊俏,有着几分书生的俊逸,那漆黑不见底的眼眸,如一潭深水,透着一股凛冽肃杀之气。
泠月又自豪地说:“当然记得,我认人本就不差。”而且那鹿将军也长得挺好看的,她怎么会不记得。
当然,后半句话,泠月是不能说出来的,免得有人吃醋。那日,鹿将军不过是想多看她一眼,有人却将她挡住。
沈亦安便将近日穆清郡王来信询问的事告知她。
“你是说,那鹿将军觉得我可能是他的妹妹?他是单看我相貌就觉得我可能是他妹妹?”虽然她也喜欢鹿将军,可凭容貌着实有些儿戏,毕竟世间容貌相似,却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多了去。
泠月又问:“那你觉得我跟他长得像吗?”
沈亦安直说不是很像,又问:“那你可有什么可以证明你身份的物件?”
泠月摇头,“好像没有,不过师兄兴许知道些什么,我到时候再问问他。”
“师兄?”
泠月点点头,“嗯嗯,就是凌洲师兄。”
“我已经跟我师兄互通了消息,兴许不用很久,他就会过来找我。”
沈亦安之前也听她提到过凌洲,如今他越发好奇这位“大舅哥”。
第66章
◎日后莫要再做。◎
今年的云扇雅会是在江州府城举办,云州与江州不算远,走水路更快,两日不用就能到。
初九日,他们就登上前往江州的官船,泠月站在船头,一眼望去,江面辽阔,偶尔略过几只水鸟,泛起涟漪,她还挺喜欢这样的景色,不禁看的入迷。
夜间,船行至绥江,白色雾气渲染着夜色,月光倒影着粼粼江面,如浮光跃金。
风景虽美,单只欣赏风景,着实有些无聊,可泠月还是想找些活动来做,白日她就打下几只鹞子。
不如钓鱼好了?她以前没有钓过鱼,不过,她看见过别人钓鱼,她遇见过一位钓鱼很厉害的老翁,那老者还跟她说了秘诀,没错,她还记得。
于是,她开始跃跃欲试,翠儿还帮她从船长那借来了工具。
平日溪边打鱼,泠月倒是熟悉得很,还十分拿手,然而,夜间垂钓,她似乎不太擅长。
距离她坐在这里已半个时辰,她身边的木桶还是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