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照水楼对客人也是有要求的,除了支付大笔的酬金,每位客人还得闯过三关,方能入内欣赏歌舞。这样一来,还真能筛选掉一些人。这样就让人愈发想来照水楼见识一番,为此不惜为此一掷千金。
照水楼还真是别具一格的富贵销金窟,楚寻也想知照水楼是否真有传闻中那样绝。可那照水楼毕竟收费太高,他舍不得花钱,这才作罢。
如今有人盛情邀请,他寻思着那日刚好是休沐,左右无事,去一探究竟倒也无妨,横竖他不会吃亏,遂一口答应下来,约好来一场聚饮。
照水楼离楚寻的住处不算远,不用半个时辰就到了。
楚寻一下马车,卓明海等人就立马迎上来,“楚大人。”
照水楼虽名为楼,却不单是一座楼,而是与一座宅院相连。
欲想通往那楼,需先进入那座宅院,得在里面完成通关,第一、二关比较常见,就是作诗与绘画,此两关对诗与画的要求不算太高,约一半读过书的人能通过。第三关难度稍大,他们会进入一个密室,根据里面的线索在一刻钟之内走出密室,这一关才筛掉很多人。
楚寻他们一行人,原是有十位,已是挑选最厉害的,有的还是书院的举子,如今才三人得以进入照水楼,除了楚、卓二人,还有一位姓方的举子。
卓明海还是对楚寻有几分佩服的,居然真的考真才实学进来。
果然还是有些不同的,那些守在楼前的小厮也是长相清秀的年轻小伙,见到他们不是寻常的假脸堆笑,而是不卑不屈地行礼,将他们请进去。
眼前是一座二层高的木楼,这才是真正的照水楼。里面不是雕梁画栋,金碧辉煌,但却布置得极为雅致,让人想不到这竟然是花楼。
一层中间设置一个演出的高台,二层中空,设有包厢,能清晰地观看到舞台的表演。
时下民风开放,听曲看舞不仅只有男子能看,有的富家千金也会来看个乐子。东家可真会做生意,一般会优先将女客安排在二楼。
楚寻今日还换上一身崭新的长裳,锦袍玉带,正是恣意风流悄郎君的装扮,坐在观众齐聚一堂的厅堂里,也是鹤立鸡群,让人一眼难忘。
他进来坐下后,就有好几名女子毫不避讳地看他,不过楚寻早已见惯此等场面,没有任何不自在,而是乐在其中。
与别的朱红艳紫舞台不同,这里的高台设得十分清雅,又有假山流水,实在是风雅。
随着鼓点的起伏,十来个少女持剑缓缓而入,容貌与身段都是无可挑剔,技艺也不逊色,既有舞蹈的优美,亦兼具剑的气势,台下人看得如痴如醉,响起了一阵又一阵掌声。
只是楚寻可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只觉得舞蹈编得是中规中矩,挑不出什么不对,却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之后的两个节目亦是如此,楚寻心中叹道,自己确实不该期望过高,不过好在,照水楼的名饌与美酒都还不错。
就在他略有失望时,台上恢复了宁静,烟纱屏风后隐隐传出管弦丝竹之音。
半晌,屏风撤走,一位着抱着琵琶的素衣女子出现在台中。
细拨慢捻,琴音弦动。
楚寻望向那弹琵琶的女子,虽是半遮面,可不难看出,她肤如凝脂,那双眸像是凝着半塘春水。
看不清容貌,愈发是引人遐想。
从众人的惊呼中,楚寻知晓,原来这位就是清雾姑娘。
歌声婉转动听,词亦清丽,有百转千回之感。
楚寻微眯着眼细细听着,到了动人之处,心中亦是无限感慨。
很快,一曲终罢,却是让人听得意犹未尽。
抬眼望去,那一双眼眸泫然欲泣,欲说还休,真真是我见犹怜。
此间,许多观众纷纷,将桌上的竹筹取出,放入楼中小厮端来的盘中。
卓明海朝他笑笑,楚寻以为与寻常这般,是给这位姑娘捧场,故也跟着将那竹筹放入盘上。
场上的观众不禁惊呼练练,原来是,清雾姑娘已摘下了面纱,手中还拿着一个绣球。
“果然是绝色美人,宛若天上的仙子下凡。”台下观众都纷纷赞叹。
“啊!想来这场上有清雾姑娘钟意的男子了,你说,那人会不会是我?”隔壁的着鹤纹的男子对着他的同伴,大言不惭地说道。
他话音刚落,随即遭到其他人的反驳。“哼,你哪有我长得好看,说不定是我呢!”
“看看她的绣球抛给谁吧!”
不一会儿,诸多男子纷纷起哄,盼着清雾姑娘将绣球抛给自己。
卓明海看楚寻有些茫然,便解释道:“场中有个约定,若是娘子看上哪个公子,便将手中的绣球抛下,她会跟那公子回府做妾,可是分文都不用付,多划算!”
楚寻一笑,“原来如此。”
台上那美人美眸一笑,将手中的绣球轻轻朝楚寻砸来。
楚寻刚饮了酒,正打算看戏呢,却感觉到有东西就要朝自己的脸上砸来,他一向爱脸如命,自然是凭着本能,将绣球接下了。
见楚寻还面露疑惑,卓明海含笑说道:“恭喜楚大人,获得佳人相伴了,红袖添香亦是美事一桩。”
楚寻一惊,本来有一点醉的,如今已全然清醒。他只是想来喝个酒,并不想纳什么劳什子的妾啊!
待意识到不妥,他赶紧朝台上拱手,说道:“多谢姑娘青睐,只是楚某还不曾娶亲,也没有纳妾的打算。”
“郎君分明有表现出喜欢我们姑娘的意思,哪能反悔呢!”清雾姑娘身边的婢女着急地为主子打抱不平。
楚寻正想反问说自己何时同意过时,就听见卓明海小声地对他说:“方才你将那竹筹置于盘上,那便是答应有求取娶的意思,我原以为你知道呢!”
清雾眼中带着愁绪,楚楚道:“奴家本是良家子女,因家中娘亲生病,迫于无奈到此卖艺,奴是真心想侍奉公子左右的。若公子本无意,为何以此来折辱奴。”
楚寻:“……”
他稍一思索,就立马明白到这是一个局。也难怪,他来云州后办的那些事,无疑是动了某些人的利益。只是,他实在是小瞧了那些人,如今竟将主意打到自己身上来。
卓明海劝道:“楚大人,还是不要辜负清雾姑娘的好,大不了,就带回去做个外室就好。”
周围人也跟着起哄,清雾姑娘不发一言,却是泫然欲泣,看起来怪可怜的。
楚寻一时犯难,拒绝定会遭到人唾骂,不拒绝后续也是麻烦。
“我可不允许他纳妾,也容不得他有什么外室。”鹅黄罗裙的小娘子从楼上缓步下来。
待她走近,楚寻倏地一惊。
那娘子嘴角一翘,看了楚寻一眼,取走他方才置于桌上的绣球,用力将它扔回台上。“姑娘还是另觅良人吧!”
梁心颐回过头来瞪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赶紧跟上来。
楚寻知晓了她的用意,知道梁心颐在给他解围呢!
他顺势说道:“今日本是慕名而来听曲,无意做其他事,楚某弄出此误会,实在抱歉,在此给诸位赔罪。”随后,道了一声告辞,就立马去追梁心颐。
单看那情形,还真像小郎君跟来查岗的媳妇儿道歉。
卓明海眼见计划差点要成功,却被梁心颐搅和了,饶是卓明海再不甘愿,也只能作罢,毕竟不能强来,再这么就太过了。
“看来楚大人也是没办法,都说娶妻要娶贤,实在可惜。”其他人小声悄声议论着。
第55章 误会
◎可是,自己刚才还骂他来着。◎
两人出了照水楼,便往惠和巷的方向走,路程虽不是很远,但也算不上近。
梁心颐本来吩咐玛瑙到时辰就来照水楼接她,可现在她提前出来了,玛瑙他们自然是不知道。
玛瑙此时还在惠和巷的绸缎庄挑选衣料,梁心颐就打算走过去找她。
走了好长时间,总算是看到一些零星商铺,离那绸缎庄还有好些距离。
她未试过走那么远,实在太累了,日头又毒,她便在高大的榆树下的石头上坐下休息。
等等,楚大人呢?
她回过头,只见他正与一个姑娘谈笑风声。
梁心颐:“……”
好个忘恩负义、没良心的狗东西!方才都差点入局了,如今还不知悔改呢!
天闷热得让人烦躁,梁心颐越看越是恼火,她后悔了,她就不该帮这种人。
关于照水楼的隐秘,梁心颐是听她阿姐说过。
照水楼背后的东家其实也是官宦权贵,除了赚银子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作用,那便是做局,里面的花魁娘子已是被人调、教过的,只要能顺利搭上冤大头,后续就更多手段。
想今日的情况,未见惯大风浪的几乎都是半推半就地接受。
梁心颐本来是想来看看,今日又是哪个不长眼的会上钩,谁能想到这个“冤大头”竟是楚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