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说实话,他也是希望早日看到公子成家。虽然,他对泠月之前那样待公子还有点敌意,可既然公子都原谅她了,只要她日后能真心待他们家公子,那就行了。
玉书带泠月进去后,便识趣地出去了,多留二人独处,
烛光透过雕花屏风疏漏出光影,给他这完美的脸庞镶嵌出一道金边,泠月忍不住多看几眼。
回过神来,才将自己这两日抄写的经卷递给他。
泠月径直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我还是想搬出去住。”
沈亦安没有立即回话,而是拿起笔,将那些还写得不够好的字圈出,替她修改过来,接着,又提点她,这几个字如何能写得更好看。
泠月也只好在一旁默默地听着,又按他的要求写起来。如此重复好几次,书写都挑不出错处。
沈亦安见他还蛮乖巧,也不忍心再次回避她的问题,只好解释道。
“住外面风险还是挺大的,夜晚还是住府里安全。”
经过上次沈亦安维护泠月一事,泠月已经成为云州众闺秀的眼中钉,再加上萧家的案子一直都没有太多的线索,此时她还去与欢婶他们住,那还是很危险的。
沈亦安还知道泠月在想什么,这才坚决拒绝此事。
泠月不自觉地拧着眉,隔了半晌,她略有不满地道:“有什么危险的,反正我能保护好自己。萧家的案子如今是一点进展都无,我不想坐以待毙!”
她思忖了一下,挑了挑眉:“再说,我这老是住在知州府也不太好。你不是老想让我知礼守礼吗?难道礼法规定,定亲就能住一起啦?”
她知他家重礼,沈夫人之前就一直暗示要她搬走。
沈亦安:“……”自然是不能。
沈亦安闻言一噎,萧家的事确实还得寻别的线索,而他们俩的事……
之前留泠月住府里,无非是方便做事,如今她已经无暇做别的事了,自己又是有意要娶她。现在将她留府中确实不太合适,此事也一直被母亲诟病。
“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不会做以身犯险的事。”泠月偏头,与沈亦安对视,眼眸清澈且坚定。
他有点心软了,沉吟片刻。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就按你说的吧,我会给你多带几个护卫过去。不过,你要答应我。遇事若是不能解决,那就叫人传消息与我。还有,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绿萼与素心会跟着你去那边。”
泠月点头,眉眼弯了起来。
沈亦安道:“对了,还有一事。”
泠月:“又怎么了?”
“我父亲原本答应要来云州,可是朝堂上有要事将他召回。因此,他便委托了我那在昆山的师傅来替他,老师今日已经到了,我爹托人送来的定亲信物与文书也都收到了。定亲的日子就定下初八,待礼成,我们就是定了亲,也算是名正言顺了。我先与你说,到时也会提前告知李叔与欢婶的。”
泠月:“……”
“这么快吗?我还,还没准备好呢?”泠月还以为定亲只是两人的约定,两人私下知道就行,哪知竟还有定亲礼。
哪里快了?沈亦安苦笑。他都盼着这日子多久了,前几天,他费了好多功夫,终于得到他啊娘也答应。他一刻也不想拖了,无论如何也要将定亲一事尽快落实。
“原来你还会紧张啊!”沈亦安轻笑了声。
他起身,握着她的肩,看着她的眼睛,对她说:“你不用准备什么,继续做你想做的事就好。”
***
六月初八,按原定的计划,沈亦安与泠月举行定亲礼。
早在几日前,沈亦安就已经备好了礼,也熟知定亲的流程。此前,他还特定将此事与泠月商讨,两人最终确定好相关事宜。定亲的仪式不算繁复,却也让人感受到重视。
晨时,浓雾散去,红日在乌瓦白墙上镀上一层金光。
今日一大早,扇铺里的伙计也被李叔和欢婶叫过来帮忙招待。
过了一会,一身华服的霍灵均也摇着扇子走进来,早在几日前,梁心颐早就与他说好,作为娘家人,肯定要过来撑场面的。梁心颐千叮万嘱,叫他务必早点过来。
他平日可没这么早,陆英忍不住夸说:“你今日还挺早的,还挺讲义气的。”
霍灵均眉宇间透着几分得意,“那当然,小爷我可是很靠谱。”不过,可不能让这女子觉得自己好糊弄,他就又补上一句,“我可不像你!”
陆英:“……”
她就不该夸他!他要不要怎么小心眼!哼!自己无非就是粗心一点罢了!算了,看在泠月的面子上,不与他计较。
随着鞭炮锣鼓声,一抬抬红妆抬进屋里,个个面带喜色。
二楼的阁楼花窗里,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娘子正眯着眼偷看,“沈大人来了,你不过来看看吗?”
泠月淡淡地道,“不看,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没有看过。”嘴上是这么说,不过倒是不知什么时候也挪过来了,一双杏眼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方向。
人群中,泠月一眼就看见那清隽如玉的男子,梳着干净的发髻,算不得华丽的打扮,可就是如此惹眼。
隔着远,看不清情绪,不过能看出来,他大约是愉悦的。
梁心颐倒是没怎么看主角,反而紧紧盯着沈大人身旁的这位,看了好半晌,终于确定,他就是前段时间,大白日在玉映楼外搂着一位姑娘的男子。
他现在站在沈大人身边,他不会就是那位楚大人吧?
她又问泠月,待得到确切答案,她不禁皱起了眉。
“一看就知沈大人就是靠谱的,看看旁边那位,那桃花眼,一眼就知道是纨绔子弟,沈大人就是与众不同。”梁心颐发出感叹。
楼下,正陪着好友过来的楚寻大概也没想到,有人正在说自己的坏话。
此时,他还在嘲笑着好友,这么快就吊死在一棵树上。
如今见沈亦安得了空,楚寻打趣他道:“瞧把你高兴得?不就是上门跟你那小娘子要到了名分嘛!瞧你这不值钱的样儿,还是我认识的清冷贵公子吗?”
沈亦安淡淡地霍灵均一眼,“我算是明白,为何师傅总说,书院里的一群酸儒都比不上你了。”
楚寻:“你……不就是定个亲吗?”
“公子,已经准备好了,老先生叫你即刻可以前往花厅。”玉书过来道。
沈亦安颔首,又回过头来,笑道:“我要去跟我的小娘子行定亲礼了。”
虽然是定亲礼,但是礼数周全。
两位小辈在长辈的见证下,交换定亲信物与定亲文书,这门亲事也就定下来了。
***
泠月与沈亦安定亲后,她的生活也与之前差不多,不同的是,沈亦安你对她的偏爱越发变得明目张胆,时不时就会给她送东西,只有两人都有空,他就会找机会过来看她。
众人也对此也已经习以为常,一开始梁冬儿他们还会打趣她来着。
这日,泠月还在学习制扇,就听到伙计说,陆英过来了。
泠月听到这个消息时,也很惊诧。这个时候,她本不该过来的,难道出什么事了吗?
第48章 霍府
◎府上更是乱作一团。◎
泠月还未完全整理好手上的活,那头陆英已迫不及待地过来叩门。
“泠月,霍灵均……他出事了。”
过了半晌,泠月推开门走出,拉上陆英穿过游廊来到一个厢房。
泠月斟了一杯热茶,递给她。“究竟是何事这般了不得,让你慌张至此。”
莽撞可是杀手最为忌讳的,泠月还真的希望陆英能改改。
陆英急忙回道:“这不是出大事了么,今日下午霍灵均他突然吐血,紧接着就昏过去了。老爷请了多位名医给他瞧过了,大夫都能诊断出他中毒了,还是没法确认他种的是什么毒,现在怀疑是一种很稀罕的毒药,名字我忘记了,也只有一位大夫在密卷中看到过,症状相似,不过他不知如何解,现在也只是用药缓着。听说,若是五日内还未将毒释出,那就……”
“前段日子还好端端地,怎么会突然中毒呢?还这般严重。”泠月听完陆英的话,心下一寒。
陆英说还没有,“其实,最近府上好像不太平静,很多事。如今霍灵均中毒,府上更是乱作一团,还不时有各种流言传出。”
泠月惊诧,“还有其他事?”
陆英回想了一下,“事情确实挺多的,一时半会也说不清。不过这个可能有点关系。前段时间,府里隐约在传着夫人姜氏与府上侍卫私通的消息,还有的说,姜氏所生的两个小孩都不是老爷的。”
泠月回想了一下姜氏,她也讲过的,一位三十多的妇人,就挺寻常的普通贵官夫人,听说是出自锦城的一个小官家庭,也是个知书识礼的。
“霍灵均中毒后,而夫人姜氏则被关了起来,两个小孩子也被软禁,看着怪可怜的,萱儿眼睛都哭肿了,如今府内流言纷纷。霍将军已经下令不许议论此事,不过还是抵挡不住各种猜测。有人说,大约是霍灵均知道了姜氏的事,怕大公子将此事告发给老爷,姜氏才想到毒杀大公子这一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