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梳着堕马髻,一身紫色银丝线秀梅花华服,富贵中又觉得气质不俗,她的样貌也是极好看,高挺秀气的鼻梁,顾盼生辉的凤眼,依然是肤若凝脂,举手抬足间都让人感受到她就如牡丹花一般典雅高贵。
难怪能生出谪仙似的沈亦安呢!泠月在心中腹诽道。
众人规矩地行礼,泠月也连忙跟上。
沈亦安正上前问安,眼前的妇人已经等不及,忙快步走到他跟前,摸摸他的脸,“二郎啊,阿娘可算是见到你了,快让娘看看!怎么好似瘦……”
身后跟着的小厮闻言一惊,心道:啊!这明明是长了点肉呢!觉得公子样貌更胜从前呢!
许氏:嗯,不对,她怎么觉得好像没瘦,倒是没以前清瘦了,清冷贵公子稍微多一丢丢贵,不一样的好看呢!吾儿就是俊美!
让众人想不到的是,车上又落下一位温柔娴静的娘子,姑娘身姿娉娉袅袅,一言一行皆是优雅大方,宛如画中的仙女一般。
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偷偷用余光看几眼。
那小娘子朝沈亦安福身问好,微笑着,三娘拜见表哥!”,那声音柔得似水,润物无声,让人了,仿佛心也变得柔软些,静静地听着恐自己的不小心惊扰了仙女。
许湫芸是许氏的侄女,出自永宁侯的二房这一脉,二房虽是庶出,他们这等显赫人家也并非不重视的,而且湫芸的父亲许闻景也很有才华,凭借自己的实力获得了官职,徐湫芸是的他的小女儿,自小便是万千宠爱于一身。
难得的是,徐湫芸可没有一些千金小姐的恶习,不仅端庄有礼,还知书识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许氏可很喜欢这个小侄女,所以特意将她带来,明面上说是带她见识一下,其实她想撮合她与二郎成一对。
这可不是神女无心,许湫芸也是仰慕沈亦安的万千小娘子之一,当她知道姑母想带她去云州游玩时,多年出入各种宴会,上面又有几位姐姐,她心中自然明白其中用意。
要是表哥真的娶她,那就再好不过了。再说,以去游玩之名,如若婚事不成,那她也没什么损失,毕竟那是他们两家是亲戚,谁又能说什么呢!
回去后她还途中所见所闻,作诗绘画,待回去后,还能出一番风头呢。
这个选择对她来说百利无一害,所以,她很快就说服了与父母,获得他们的首肯。
沈亦安看到许湫芸时微微惊讶了一下,她出现倒也没什么新奇的,真正令他感到意外的是,他母亲居然能在书信中忍住不说,这有点不太像她母亲的性子。
许氏有细心留意沈亦安眼神的微微变化,可是她并未读懂内情,还以为沈亦安看到许湫芸时过于喜悦。
“幸好有六娘陪我一起来,不然遥远的路途可要把我闷坏了,有六娘在,一路都可有趣了。我在书信中没提,就是想给吾儿一个惊喜!”
沈亦安礼貌地笑笑,心中暗暗替他的好友叫屈,有楚寻这个话痨和社交狂徒吧,自然是不会闷的,连街边买菜的大婶都被她哄上天呢!况且,表妹貌似也不会说很多话。
许湫芸被自家姑母夸得不好意思,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样染上了绯红,毕竟这着实夸张了点。
“也辛苦表妹了,一路上舟车劳顿还如此心细,映葭、南絮快过来,好好伺候表姑娘。”
他对许氏道:“阿娘,外头晒,进去你再好好看吧!”
“好……”
众人也行礼恭迎。
泠月也不知自己有没有看错,她感觉到,夫人许氏怎么好似朝她这边看了几眼呢!
她礼仪明明没有错呀,她之前都认真学了,刚刚也没有走神!难道是她自己看错了?她不是看自己,而是看别的。
泠月她没有看错,许氏确实是看她的。
先前映葭给她写信提到,府上来了一位叫泠月的女子,她长得清丽可人,一双眼睛很会勾引人,公子竟被她迷惑,后面渐渐过分,竟装病装柔弱,害得公子连礼法规矩都不顾,也要守在她身边。
许氏看到信后,又以为是映葭夸大,有点生气,打算到云州后给她敲打敲打,看她还敢不敢诓人!
那日,在快到云州的前夕,她正兴高采烈打开二郎最新给她寄的信,不由得瞪大了双眼,这竟是真的!
他真的喜欢哪个叫泠月的姑娘!
信中字字句句虽无直接写泠月有多好,可是许氏真的从信中读出了这姑娘的纯粹、善良!得,她心中又开始得意了,因为今日又是被儿子的文采惊艳到的一日!
等等,映葭之前好像在信中写到,泠月不通文墨,竟然还不擅长琴棋书画呢!这如何使得!
二郎一向都很尊重她的,若是自己不同意,难道他还能忤逆自己不成!
就这样,最后,许氏便没有过分重视此事。
只是,在她刚刚进府时,她的目光不禁就被那一位身着襦裙的少女吸引。
不得不说,那为少女是真的好看,许氏见过的美人不少,可是见到她时,不自觉地多看了几眼。
第40章 报恩
◎没关系,多久我也愿意等!◎
墨韵堂,精美的博山炉燎着沉香,圆桌上摆放着精致的江南糕点。
“确实不错!”待品尝得差不多了,许氏这便搁下玉箸,扬扬手将其他下人都遣走。
屋内除了一位近身的嬷嬷,就只剩他们母子两,许氏早已迫不及待地,就想着想好好问问儿子关于那姑娘的是,方才的糕点她也有点食之无味。
眼下,许氏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你说的那位姑娘,我刚才也有留意,长得挺标致的,还真是一位清丽无双的佳人。只是……”
沈亦安面无波澜,安静地听她说,他也大概猜到他母亲接下来要说什么话。
许氏接着道:“她个身份着实太低了,给你做妾还不够呢?二郎,你不是世子,可你可是卫国公府的二公子啊,又是圣上都称赞的探花郎。婚姻结的本是两姓之好,讲究门当户对。你娶她一事,这对你的仕途可以说是毫无助力!”
沈亦安温声:“我自幼开始读圣贤书,又是深受世家修养的熏陶,心中自是憎恶嫌贫爱富之念。我朝大兴科举无非就是想广罗人才,儿子有幸能得到圣上的青睐,更应以身作则,抛开这些门第之见。关于仕途一事,我哪里还需要别的什么助力,难道阿娘觉得我不如别人,需要借助妻子娘家的势力扶摇而上?”
“当然不是!二郎博学多才、风度翩翩,放眼整个京城,哪家的公子能比得上你啊!”许氏立刻否认,她可不容许任何人贬低他的二郎,他自己也不行!
她顺势说道:“对啊,像你这样出色的人,正妻自然该好好挑选。”
“你平日里眼高于顶,全京城有家世有才华且貌美的小娘子任你选,你都看不上,如今怎么看上这粗鄙不堪的女子了?”
沈亦安摇摇头,“阿娘,你对泠月还不了解,等你熟悉她之后,你也会喜欢她的。她为人坦诚聪慧,而且她还有很多厉害之处……”
他回想起她的点滴,还有他们曾经相处过的画面。
说着说着,他嘴角不禁慢慢上扬,眉眼间也添了温柔。
许氏看着曾经清冷决绝的儿子,如今他像是被情爱下过蛊了一般,不像以前般冰冷了,一时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她自知她是说不过儿子了,决定换个路子。
“真有像你说得这般好?要不等下你让那女子过来见我,我来问问她,她怎么如此不自量力,我倒想听听她怎么说?”
沈亦安为难地道:“阿娘,我还未跟她表明心意呢,她还不知情。”
从前他是有隐晦说过的跟她提过,还派人跟她说要纳她为妾。他当时以为,以她这样的身份,给她一个侍妾的身份,她应该就会心满意足,并且会感恩戴德。
他所在的圈子,这种勋贵身份的文人雅士有一妻一妾,这种情况实在再正常不过。故而,他也以为会是这样。
直到遇见她,她留下的信,将讲他说得无地自容。后来,再次遇见她,他才开始慢慢真正地了解她,她这样赤诚、执着的女子,是绝不能容忍与别人共侍一夫的。
而且,前段时间,他也发现,自己是深陷进去了。他曾想教她礼仪规矩,教她不要越界,可是到头来,他发现,越界的其实是他。
他一向坦荡,他既然已经爱上她了,是绝不会否认这份情感的。
如今回想起来,沈亦安是悔不当初,只是,他后悔的不是喜欢她,而且是后悔当初曾有过纳她为妾的意愿,以至于让她觉得自己对感情不认真,轻视了她。
在知道自己对她的感情后,他犹豫了很久,因为怕自己一不小心再弄丢了她。
所以这次,他没有贸然行动。他也知她有很多事要做,他愿意静静陪在她身边,陪她解决那些事,待一个合适的时机,自己就会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