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吟片刻,道:“成,我跟你去!”
耷拉眉被压在吕穆身下大喊:“大哥不可啊!!咱们前些日子才被放出来!”
周围人都“嗤”地一笑。
鹰钩鼻与她商量:“只我一人跟你去,放了我兄弟们。”
乔琬点头:“可。”
她面上一派坚决,毫无惧色,此时鹰钩鼻已信她有七分,渐渐对陈生的话生出动摇来。
而到了公堂之上,乔琬从搬进洪家那日起开始,盘顺了二人之间的所有交流,总共也不过些“吃了么?”“吃了。”“晨好。”“郎君也好。”诸如此类话,又有胡娘子夫妇帮着作证。
她素来口齿清晰、条理顺畅。言辞间有理有据,态度不卑不亢。
而到了陈生那边,平日里“之乎者也”、“噫嘘唏哉”长篇大论的舌头忽然就失灵了,惊堂木一拍,抖着嗓子连“堂下何人”都回答不顺。
鹰钩鼻发觉资自个被耍了,怒了:“酸秀才,敢耍老子!”
一怒之下,就将那日陈生是如何醉酒之后出言不逊惹到他们兄弟几人,又如何求饶诉苦,将乔琬塑造成个负心人,直言自个买醉伤心都是因为她。
鹰钩鼻被个寡妇耍过,除了骗子之外最恨就是负心人,又同情陈生与他一样都为情所伤,扯着他结拜成了兄弟。
陈生见他们信了,或是为了戏耍、又或是为了让几人更信自己,又捏造了些更过分的。譬如乔琬落魄时花了他不少银子,如今自个有钱了又看不上他...
几兄弟当即义愤填膺,要为他讨回公道,陈生当时有些慌了,但若直言自己是编造的,又会面临被痛打一顿,只好寄希望于乔琬会选择给钱息事宁人。
乔琬都有些听乐了。
所以,他们要那十两银子也不是为了讹诈,而是为兄弟“报仇”,还真是仗义。
陈生被判了二十个板子。
这其中有没有李公绰的手笔先不谈,在鹰钩鼻也被判了十个板子,自己一瘸一拐还担心陈生报复,追出来要送她回家时,乔琬失笑:“怎么这会不跟踪了?”
指的是上回夜里他躲在路边打探她行踪事。
鹰钩鼻一脸愧色:“抱歉了,这次是老子识人不清。”
“陈郎君应当没那心思,我瞧着他连地都下不了了。”
阿余恨恨道:“我见他还瞪小娘子呢,就该再打他二十个板子!”
“那可真就进气少出气多了。”乔琬幽幽道,脸上却瞧不出来半点除幸灾乐祸之外的神色。
这小娘子,怎的又和昨日所见不同了?
撇下神色复杂的鹰钩鼻,二人自顾走了。
从府衙回来后直至晚间,阿余仍有些郁闷。
乔琬看她一眼,暂且不理,先去开门,外头有人敲门。
“你是...”
乔琬打量眼前的圆脸白面小厮,脸熟,却记不起来是谁身边的了。
“五娘子不记得我啦!”阿昌笑嘻嘻地,气氛一下活跃起来。
阿余这会子敏感得很,听到男子的声音一下挤了过来,眼神戒备:“谁?”
“我是阿昌啊!”阿昌挠挠头,看向乔琬,“五娘子,我家爷托我给您送东西。”
“你是阿昌?”乔琬也笑了,徐璟的人啊,“多年不见,阿昌还是这般喜庆。”
喜庆指长相,圆圆脸圆圆脑袋,圆圆眼睛圆圆嘴,恐怕阿昌还是狠下心减了些才变大样,小时候则比现在更圆,否则乔琬也不会完全认不出来。
乔琬当初戏称他“阿圆”,配上清冷板正的徐璟简直是奇景。
她奇道:“甚么东西劳动你大半夜送来?”
阿昌指一指路口:“也不是,爷方下值呢。”
乔琬“哦”了声,还奇怪他怎不亲自过来。
阿昌掏出匣子:“请五娘子一观。”
乔琬接过,打开,一柄通体寒光的短刀静静卧在里头,刀柄上镶嵌各色异石,摸上去却温润不硌手,一看便价值不菲,她也知是为了什么,倒是难得称心,又真心感激他。
乔琬谢过,又道:“徐司业可在车上?”
阿昌犹豫了一会,只是她恰巧低头去收那刀没瞧见,很快点头:“在。”
“那你等会。”
乔琬回到里间去,将那开得正好的茉莉剪下来一支。
这正是当日徐璟送的那盆,开了许多,她移栽了些回家里。
将刀从盒子里拿了出来,茉莉放进去,递还给阿昌:“你再将这给他。”
阿昌应声告辞,回到马车旁,徐璟已敲打完那群地痞。大哥因养伤不在,耷拉眉为首,几人纷纷讨饶知错。
拿到茉莉,徐璟一头雾水地端详了许久,乔琬也没有叫阿昌带话回来,他最终也没琢磨出来什么意思,只好回去后郑重其事地将其放在了枕边。
醉折一枝簪鬓睡,晓来印却枕痕香。
伴着幽香,一夜好眠。
次日早,失眠了一夜的阿余顶着两个青黑大眼圈,唬了乔琬一跳:“没睡好?”
阿余却是想通了件事:“小娘子我要学武。”
第28章 栗子糕
短短几个月接连经历赵若炳和陈生两件事,阿余在辗转反侧一整晚后终于发觉靠别人不如靠自己,若自己拳头硬了,就不会有人敢来骚扰她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