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
“嘘!”乔琬冲阿余比了个“嘘”的手势,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连带阿余也紧张起来。
“怎么了?”阿余悄声问。
“有人跟着咱们。方才草丛里,我看见条腿,他藏在水塘边上。”
乔琬当时脑袋“嗡”地一下,差点叫出声,死死掐着大腿才忍了下来。
对方意图不明,但她怕她要是叫出来了,她跟阿余多半要没命。
所以她装作没看见,回了家,这才松了半口气——剩下半口,不知道对方后面有没有跟着她们回来,今晚注定要睡不安稳了。
所幸今夜平安无事。
还没等她将那人揪出来,第二天,又有一群痞里痞气的流氓来到店里。晚食时分,店里正热闹着。
他们一行四五人,嘴里不干不净挂着亲眷,牙齿焦黄,胡子拉碴。
从衣领和袖口包的一层厚厚的油脂来看,最少七日没换衣裳了,说不定连澡也没洗。
才刚进来就熏跑了几个监生。
有个监生皱起眉:“这都谁呀?”
“都是附近的刺头,谁若招惹了他们,可有得好果子吃。”
蔺舒那天想找人撑场子去寻阿雁的麻烦,有兄弟就向他推荐了这几个人,故有些交情,“我听他们说,只要肯给钱,他们也愿意去帮你寻对家的麻烦。”
既然来了那就是客,谁也不能赶他们走。
“店主这儿什么做的好?把你们这儿卖得最好的都给老子端上来!”为首的鹰钩鼻发话了。
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中气十足。
乔琬忙着别的,扬声道:“客人们可吃辣?吃辣的话,奴给客人们上个红汤锅子试试?”
“成。”
等锅的时候,乔琬先给他们上了免费的茶饮。
她走开后,几个人凑在一起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然后哄笑起来,声大得震得桌上碗筷都在颤动,惹来旁边几桌的侧目。
乔琬虽不认识他们,但也看得出来对方不好惹。回到厨后将阿余拉至角落,叮嘱道:“要是一会这几人吃完就跑,咱们也别追,这年头亡命之徒不少,等后头告诉监市再看看有什么法子能拦住他们再来。”
阿余点头。
这时候她还满心眼以为对方是来吃霸王餐的。
“怎么还没好!”
才没过多久,鹰钩鼻就不耐烦了,催了又催。
“马上就好!”阿余得了嘱咐,尽量少让他们生事,于是忙从过道挤到后面去,先将他们的端了出来。
端上来后,才转身看顾了会别的,就听见对方又叫起来:“锅里有虫子!你们家吃食不干净!”
乔琬惊了惊,这菜肉都是鲜切的,要么就是汤底里了?可那也是她刚刚亲自加的汤,什么也没看见。
她赔着笑脸上前查看情况,先放软了态度:“什么样虫子?我给客人们换一锅。”
鹰钩鼻旁边一耷眉大汉斜眼看她,将那黏在桌上的虫子指给她看,似笑非笑:“小娘子瞧见没,还没断气呢!可莫要说我们无赖。”
那大黑虫有乔琬的拇指那么长,还在蹬腿,若真是锅里的,她就算再瞎也不可能没看着。
监生们也都伸长了脖子探过来,被那虫子恶心到不行,纷纷用干净勺子去捞看自己锅底有没有虫。
也有皱眉看她们如何解决的。
鹰钩鼻“哼”地一声:“想不到小娘子瞧着光鲜,背地里腌臜事不少!”
为了维护自家食品安全和卫生状况的口碑,她也不能认下这口锅,当即否认:“等会儿,这恐怕不是从锅里捞出来的吧?”
阿余也疑。
方才说有虫子她就不信,现在小娘子也站出来了,她便跟在小娘子后面帮腔:“我从没在店里见过这样大的虫子!”
她们店铺用油重,每日都要消杀一遍的,特别是入了夏,更是一日两次,阿余每次蹲下去掏那菜渣子都犯恶心、还腰酸背痛,就是为了防止蚊蝇滋长,监生们也都夸过周边就属她们这最干净。
要这样都还生虫,阿余真要怀疑人生了。
“少废话!总之它就是在这了,小娘子,你看你怎么交代?”
“什么交代?”
“看你是想私了,还是想我们出去闹大了,哼哼。”
耷拉眉像是这群人中的“军师”,反应最快,也最难缠。
再看那桌上锅子开了这么久,菜却码得整整齐齐,一动未动,仿佛方才催着上菜的那群人不是他们。
乔琬便明白了,这是来之前就打定了主意要找茬的,不管她们怎么招待都没用,一开始就碍了这些人的眼。
她好奇:“私了,是怎么个了法?”
鹰钩鼻道:“十两银子。”
嚯!
阿余和周围监生都倒吸一口凉气,乔琬也差点不能保持面上淡定。
好个狮子大开口!
“我看还是算了。”有那相信乔琬的,到这会已经品出来对方无赖了,提出建议道,“还是监市请来评判评判。”
“哼,我看压根用不着!”柳廷杰重重一哼,指着那虫道,“几位莫不是把我们当傻子吗?若真是从油锅里捞出,这油的温度有多高,这虫子怎么可能还是活的?”
“况且这虫子身上根本滴油未沾。”吕穆气定神闲地补充。
“根本就不是从我们锅里捞出来的!你们诬赖!”阿余找回了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