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还有肥肠锅子,里放几颗泡椒做点缀,不仅能去腥,也能增加辣的层次感。
红艳艳一片中,零星几颗黄绿色的泡椒。煮得耙糯的肥肠,摘去里面的肥油,剩下的肠衣软粑入味,浓郁诱人。
在这样的初雪冬日,吃些辛辣的东西能够快速让人暖和起来,这也是人们为何以姜汤驱寒。
辣椒不仅能带来温暖,还能丰富食材口味。
每到缺食少蔬的冬日,家家户户少不得杀羊宰猪,这时候羊肉便重回销冠宝座。
其实若不是那股羊膻味的口碑两极分化得太严重,以羊肉鲜嫩的口感,在乔琬心里,豕肉是断动摇不得一点羊肉老大哥的地位的。
恰好就在辣椒的加持下,羊肉身上这股膻味能够适当的被除去一点儿。
入口没那么刺激了,使多数人好接受,又不至于泯然众肉矣。
火锅令的活动进行得如火如荼,客人们才从外头进来,经寒气侵袭的肚肠被熨帖的暖意抚慰,驱散了周身的冷浸。
徐璟进来的时候,便看见乔琬坐在食案前,桌上摆着一口铜火锅,造型怪异,中间高高突起,下面也没有碳炉,沿边一圈凹槽里面码满了肉,热气腾腾的,不知道又是什么新火锅花样。旁边也摆满了肉食菜蔬。
他看了一眼,便不看了,眼神却落在她正对面那人身上——柳廷锴。
二人相谈甚欢的样子,神情愉悦,连坐姿都微微松懈,似乎很熟络了,徐璟脑子里突然闪出今春偶然遇见柳二郎时对方魂不守舍的模样来。
柳廷锴见了徐璟,眼里闪过吃惊,随即便出声招呼:“景安!”
随后笑道:“都是熟人,不如同坐。”
徐璟淡然点头。
乔琬撑着脸观察两人互动,轻咬筷子,看一眼徐璟,又看一眼柳廷锴,在二人脸上来回扫,若有所思。
总觉得前者对后者的态度不如后者热络呢。
不,不,从他这坐下后默不作声一直保持着一副棺材脸看来...徐司业今日心情不大好啊。
这是有情况啊?
徐璟先问她:“今日怎么来这边了?”
乔琬笑道:“鲍管事如今也历练出来了,我就不必总待在新店了。”
说到这儿,她眨眨眼,一脸狡黠,略抬了抬声音:“而且比起那边,自然还是咱们这边的客人们更亲近些嘛。”
“就是!”“小娘子这话很对!”
这话就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引出许许多多店内吃火锅的监生们附和。
前段时日小娘子总不在,只打发管事在这儿,他们就像家中爹娘有了老二之后被忽略的老大一样,心里总归有些不平衡的。
徐璟点点头。这时候柳廷锴又开口了,目露惊讶,他还是头一回听说。
“小娘子竟又开了家新店么?”
乔琬谦虚称是:“这都离不开各位对小店的支持。”
其他人又称赞她厚道谦虚,为商者若都像小娘子这般又怎会被人骂奸猾!
乔琬最新发现,徐司业刚进店时头顶那片乌云消失了,这会肉眼可见地放晴了,虽然他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周身那股气场却柔和了下来。
不愧是男人心,海底针。
“快尝尝这山海锅!”她夹一块肉入口,随后享受得眯起眼。
山海锅便是山海关浑锅的化称,因使用“浑汤”而得名。
浑锅在山海关的江湖地位有如红油火锅之于川渝。
最底下铺一层酸菜和海带,切成细丝,拌匀在一起。若要讲究些便在中间撒上金钩海米,味道更加鲜美。
再依次码上五花肉、排骨、丸子、鸡肉、脊骨、整虾一类的荤食,高端些的,还有各类海鲜,当然价格也会更加美丽。
加入浑汤,随着浓白的汤汁滚沸,氤氲热气裹挟着各种肉类的香味飘散开来,勾人食欲。
第一料“主角”,酸菜是必不可少的。
油脂丰富的五花肉配着酸菜吃才最过瘾,五花肉和酸菜在唇齿间碰撞出丰富的汁水,同样的搭配在后世亦常出现于烤肉中。
另一料“灵魂”则是锅中加入的高汤。
做法是用大骨、肘子、鸡肉等煨炖。炖出来奶白的汤汁,盈香扑鼻,不膻不腻,才是“浑汤”。
乔琬前世看介绍浑锅的文章,具体的已经不大记得了,只记得一句“热气腾腾的浑锅彰显着山海关人的古道热肠,也连接着关内关外。”觉得很形象,所以记到现在。
因为一句“山海关浑锅特别之处在于其容器必是紫铜制双耳火锅”,故乔琬专为浑锅打造了紫铜制双耳锅。
中间燃以木炭,锅面汤汁沸沸腾腾,锅底火焰直冒,红红火火,一道正宗山海关浑锅才算成型。
老鸡汤、五花肉、腌酸菜、冻豆腐......浑锅是极包容的火锅,任何喜欢的菜都可以放进去涮煮。人们因团圆而聚在一块吃着,白肉肥腴,酸菜解腻,丸子嫩滑,海鲜提味,冻豆腐吸油爽口。
山海之间百味在此一锅中亦“团圆”。
——
黄郸今日与两位侍郎及几位副手们外出处理公务,地点恰好就在北市附近。待解决完所有事情,也快到用午膳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