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弯腰下乘舆,先往那边踏出一步,虎贲紧随着她,就候在她身畔。
那人是背对着二人,一时未发现温嫽和虎贲在向他走。
不过,随着温嫽和虎贲走近了,对方听到身后的脚步,倒也回头看到了两人。
但,由于天色较暗,他一时没具体看清温嫽相貌。
温嫽之前能一眼看清他,是多亏了他那时正好走在一个提灯路过的路人旁边,不然温嫽也认不出他。
男人皱了皱眉,可也未多想,只扫了两眼来,便又继续往前走。
他要去买壶酒,他的酒喝完了。
想到酒铺还有一段距离,脚步不禁快了些。
温嫽瞧他步子忽然快了,她跟着快走一步,出乎对方意料,高声道:“兄台可还记得我!”
对方:“……”
符合人最直观的反应的,男人听到这一声,条件反射回眸来看了看。
她是在和他说话?
温嫽就是在和他说话。
她还要杀了他。
温嫽维持着笑,浑身绷紧了,朝他快步靠近。
男人没能一下子认出她。
温嫽趁着这仅仅数十息的时间,越走越快,离他越来越近,并,忽而手向后一斜,猛地抽了虎贲腰上佩刀。抽,砍,两息间在所有人愕然之时,一气呵成,刀锋直逼男人脆弱的脖子。
替她阿母阿父偿命!
“!!”男子眼睛剧烈一缩,大骇。
大骇过后,下意识往前一逼,要卸下温嫽手中的刀。温嫽眼睛赤红,几乎咬碎牙齿。
呵呵,他最好是逼近!他若是后退,她还怕伤不成他!
温嫽拼着他五指成爪直逼她喉关节的气势,不论后果,刀峰一抵,深深砍进男人肩胛骨。挨了刀锋的那刻,男人闷哼一声,脸色骤变。
骤变的同时,他一点不慢的动作猛地在温嫽脖子上一收,五指狠狠掐上她的脖子。
岂敢!
她敢伤他,那就死!
温嫽的喉咙一瞬疼的呼吸都艰难。
不过很快,她脖子上的力道又松了,只听男人一声惨叫,身形一翻,已被司马府的虎贲拳击在地。
司马府的人紧接着又是两拳三拳,拳拳要命,几乎压着男人打。温嫽此时因为惯性,脚步虚软的趔趄数步。
但她也只趔趄了这几步,眸中恨意充斥,一蹲,一捡,重新抓起了是才虚弱中不小心跌了的刀,她一个冲刺,刀锋再次砍上男人大腿。
“啊!”
温嫽砍红了眼,双手紧握,狠狠又是一刀。
她要一刀刀偿还阿父阿母他们流下的血!
他们死前,她连话也没能说一句,只能蜷缩在躲藏的地方一声也不敢吭。
她永远也忘不了她看到父母时他们身边的血流成河。
他必须偿命,他必须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温嫽红红的眼睛不知不觉滑下两行热泪,她重重绷紧了颤抖的手,猛地一扬,又冲男人肚子刺去。
他去死!
哧一声,刀峰重重刺进男人肚中。
染血的红刀子进,红刀子又出,温嫽一息也不歇,带着满手的血,持刀再次捅进男人肚子。
眼中恨意滔天,没有止境。
温嫽一直到身上的衣裳已经血腥的斑斑点点,才由于过度使力,不得不停手。
踉跄数步,后退跌坐在地。
而她眼前的男人,身上已经数道血窟窿。
这就够了?温嫽还觉得不够。她还想把他扔进深山喂豺狼野兽,让他死后也不得安宁!
咬了牙,目赤如血。
却是这时,在她身后,大片脚步训练有素靠近。
其中,还伴随着从虎贲们战甲上发出的很有节奏的碰撞声。
温嫽身侧的虎贲闻声回头。
第16章 16
望到是司马府的人时,他默默看了看温嫽。
应该是守着乘舆的同伴见事情不对,此前赶回司马府禀报去了。现在,这些同僚应该是来捉拿温嫽的。
温嫽兀自不知,继续捡起刀。
她没有注意到这些司马府的虎贲,也根本听不到看不到除了眼前这具尸体,四周之外的任何事。
手指抓了刀柄,往前一扑,再狠狠刺下去。肩上却被人猝不及防一压,她动弹不得。
温嫽被压的斜了身。
微愣,下意识回眸,这才注意到身边已经多了一个人。
定睛仔细再望一望,也才注意到,在压着她的人身后还围了数十虎贲。
他们以团围之势,披甲执戈,把她圈在了这个地方。
温嫽眼睛微空。
来抓她?
深吸一口气。
而后,坚定的直了脖子,脸上几绺发黏着血贴在她脸上。
目视对方,仰着眼睛看,“我只是杀了该杀之人。”
再来一次她还会杀他。
虎贲很小幅度的动了动表情,他……也觉得头疼。
默默抿一抿唇。
暗中把压在她肩上的手撤了。
地上的尸体是不是该杀,她到底会不会被治罪,不在他。
他来的任务,只是把她带回司马府审问。这件事,有点恶劣。她先是夺了司马府虎贲的刀不说,对方还不是普通虎贲,是主公近身之人!
这就不是小事。
“姑娘起吧,随某回司马府,见一见羌公,以及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