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南汐沉思片刻,招手叫那个年纪最大的孩子来。
“我等会会跟那边包子铺的老板付钱,你到时候带着孩子们去领些包子馒头,分着吃,然后再帮我办一件事,等你办妥,日后可以每日去我说的茶馆后门领取吃食,不过不要声张。”
男孩连连点头,眼中含着泪。
他们都是没父没母的孩子,或者家里穷得实在揭不开锅,只能上街乞讨,但是发善心的并不多,他们这两人只要到一点野菜窝窝头,但是完全不够吃,只能一人吃一点,用来果腹。
男孩走后,樱桃小声问:“直接给他们银钱让他们自己去买不好么,给吃食会不会太麻烦了些?”
“若是直接给钱,这钱很快就会被人搜刮走,说不定还会因此丧命。”说着,夏南汐抬了下下巴。
樱桃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几个老乞丐已经将那男孩拦了下来,男孩不停摇头,但还是挡不住老乞丐们搜身,他们是想从男孩身上搜出银钱。
这下不用说,樱桃也明白过来。
她缓缓吐气,心里有些难受,这些孩子想要存活下去,太难了。
王妃这么安排是对的,这么一来,孩子们每日能吃到东西,也不用被那些老乞丐为难,就算他们找上茶馆,茶馆那边也有身强力壮的伙计。
两人换了衣裳,夏南汐让樱桃先回庄上,她还要进宫给齐宣帝针灸。
“你去看了寒王,他如今怎样?”
齐宣帝放下笔,直直地盯着她,目光里蕴含了不少别的意味。
知道他在试探,夏南汐垂眸道:“他还是那样子,今日咳得比之前还厉害,还咳出不少血来,想是活不了多久了。”
言语中带着几分哀伤。
齐宣帝起身,不悦道:“如今你已是朕这边的人,为何还为他伤怀,就不怕朕一气之下要你的命?”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臣妹的夫君,眼睁睁看他等死,确实难受。不过臣妹相信表哥不是那种心狠凶残之人,不会怪罪臣妹。”
先把高帽子戴上去再说,夏南汐连着夸了几句,见齐宣帝眼中浮起笑意,顿时明白,他方才生气也是装出来的。
这人太多疑,时时不忘试探,也不知他这样活得累不累。
针灸完,她正欲找借口离开,忽听他道:“南汐,你最好还是老实一点,别惹表哥生气,不然你的小命就真的保不住了。到那时,就算是太后过来为你求情,都不顶用。”
他声音阴森森的,就像是一条从湿冷草丛里爬出来的毒蛇,令人又惊又怕。
“表哥的话,臣妹自然不敢忘。”夏南汐垂着头,不去看他。
齐宣帝冷笑一声,抬起她的下巴:“怪不得寒王转变态度,朕的小表妹是越长越美,这脸上没了疤痕后,比西施还要娇上三分。这样的娇花就该好好开在花园里,不能被糟蹋,要是不乖,我会亲自动手剪掉花枝,明白吗?”
“……明白。”
夏南汐忍着不适,装出一副乖巧顺从的模样。
眉眼那股子寒意渐渐褪去,齐宣帝轻轻拍了下她的脸,笑道:“很好,这样才乖。朕起初听说你对昌王妃下手时,还觉得不可思议,如今想来,你确实有胆子那么做。昌王妃到底是王妃,你配了解药直接给她。”
“不,她欺负臣妹,还总是讽刺臣妹,表哥难道不该帮表妹么?”
既然他要扯什么亲戚关系,她不介意跟他好好扯扯。
齐宣帝盯着她,须臾后,他按着眉心低笑:“这话也有理,不过你也别做得太过,不然表哥很难做。”
第165章 大难临头不带怕
接下来的时日里,夏南汐忙得不可开交。
银矿那边已经安定下来,一切都井井有条,找的账房先生也是个会做事的,账目都算得很仔细。
当然,夏南汐查账的本事还是惊到他,一些细小的错处都被她一一指出。
账房先生笑道:“要是公子去做我们这行,我们就没得饭吃了,怕是要上街行乞。”
“可别这么说,我也是跟着家里的账房先生学了许久,也没精通,只学了一点皮毛。”夏南汐对账房先生极为客气。
这毕竟是为她做事的,不能亏待他,为此,她还送了他一些好茶。
伙房已经建好,工人们已经能吃上热腾腾的饭菜,而且每天都不重样,干活更加卖力。
从银矿挖出来的东西再拿去挑选冶炼,做成各种银制品,再卖给别人,赚得自然越多,可谓是财源滚滚,令人称羡。
这边生意红火,另一边却是怒火大发。
昌王得知夏南汐他们将银矿转卖他人后,气得差点吐血,都是快要死的人了,捞那么多钱做什么!
茶具被他砸碎,就连花瓶都未能幸免。
王清月一进门,就感受到屋子里弥漫的怒气,换作下人,肯定会被这场景吓到,好在她已经习惯,将地上的碎片踢到一边,上前劝慰。
“王爷不必生气,既然他们能转卖出去,那咱们也能想法弄回来。”
闻言,昌王火气稍微消散了些,但还是烦躁。
他一想到夏南汐就恼火:“本王从来吃过这么大的亏,她倒是有本事!”
“她也只有那点本事,等寒王一死,收拾她不要太容易,如今先忍耐些,先把银矿拿回来是正经。”王清月劝了几句,手指渐渐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