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晓鸾答道:“实际上就是害怕竞争。但是这事你害怕就能避免吗?咱们不外传,其他的匠人就没有子孙徒弟吗?咱们要做的,不是逃避竞争,而是勇敢的迎上去,取得竞争的胜利。”
苏逍二人思索着她话中的意思。
秦晓鸾继续说道:“饿死师傅的原因,是因为师傅懒了,只想躺在现有的技术上过日子,不想继续进步了。如果师傅一直在进步,怎么会被饿死呢?”
两人脸上闪过一丝惭愧的神色。
秦晓鸾凝神道:“现在所有的师傅都把压箱底的工夫藏着,导致很多好东西都失传了,最后形成一代不如一代的局面。试想如果当初祖师爷也这么藏着掖着,咱们这个行业会怎样?祖师爷将他所有的技艺全部传下来,被饿死了吗?不但没有,相反,还受到万人敬仰。”
两人羞愧地低下头去。
“如果祖师爷在世,看到咱们这些后辈都这样,还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呢。”秦晓鸾做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苏逍长叹一口气:“晓鸾,你说的这些都对。但是现在的大环境就是这样,就咱们自己这么做,会吃亏的啊。”
秦晓鸾摇摇头:“不,咱们不会吃亏。就拿这两个规范来说吧,咱们现在这个规范就是完美无缺的吗?不是。不仅不是,其中还有很多不足。只要咱们不断的去完善去补充,让它成为一个动态的,那么咱们就一直走在前面。关键在于我们自己,要不断的创新。”
苏逍和黄铁柱二人眼睛一亮。
秦晓鸾继续说道:“再说,咱们也不是什么都公开。有些咱们自己开发出来的,属于商业机密的部分,比如混凝土的配合比,就要完全保密了。总的来说,就是关乎质量和效率的方面,比如工人操作规范一定要普及,核心技术类的要保密。”
苏逍行了一个叉手礼:“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秦班主,苏逍今儿个算是打心眼里服了您。从现在起,您的任何指示,我都会不打折的执行。”
黄铁柱双手朝天一揖道:“秦大哥,您完全可以瞑目了。您放心,以后你铁柱兄弟铁了心跟着晓鸾,一定要把秦家班做大做强!”
秦晓鸾心里更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今天费了这么多口舌,就为了收服这两位大将。
这一点,是秦家班要想发展壮大的第一步。
二人告辞后,秦晓鸾去了厨房。
前段时间招的临时工,基本上全部调到段飞那边去了。一旦砖生产出来,这边的人工就非常吃紧了。
这两天镇上又会有集,还是趁赶集的时候,提前把人工的问题解决。
但是接下来自己会很忙,所以这事最好找个人帮忙。
想来想去,最合适的也就是铁柱叔的老婆黄婶了。
到了厨房,陈大娘和黄婶两人正在桌子上,把一堆铜板分成小份。
秦晓鸾笑着说道:“哎呀哎呀发财了。”
陈大娘回道:“发什么财啊,这是给别人的。”
秦晓鸾忙问是怎么回事。
前段时间,为了尽快赶出工作服,她们就去找相好的一些妇女帮着一起做了。
现在工作服已经全部做完了,今天她们两把布匹的钱结算之后,想到不能白让别人帮忙,于是就在这里分好了,等下一家家的给钱别人。
秦晓鸾诧异地问道:“这钱哪来的?”
陈大娘咪咪一笑:“你别管了,娘有钱。”
秦晓鸾哪里肯依,立即问一起多少钱,双方就在那里推来让去。
就在这时,“阴魂不散”的于奇正又窜过来了。
听到双方的争执之后,上前说道:“我觉得吧这事都不对。先说晓鸾吧,你身为班主就这么一锭银子塞过来,不清不楚的算什么呢?陈大娘黄婶您二位也处理的不太好。”
陈大娘和黄婶急忙问道:“少东家,您说说怎么不太好了?”
于奇正抖了抖自己身上的工作服:“首先需要说明的是,我也是秦家班的一员。现在是工作时间,你们叫我小于、奇正、于经理都行,就别叫什么少东家了啊。然后我要说的是,咱们秦家班是一个很正规的班子。丁是丁卯是卯,公事私事要分开。像这个事呢,很明显就是公事。”
黄婶问道:“那少东……于经理您的意思呢?”
于奇正装模作样地轻咳了两声:“我觉得吧,这事就应该按照正规途径走。只要是公事,任何人都应该是花了多少钱花在哪里,去账房那里支取。”
陈大娘苦笑道:“少东,经理,咱哪请得起什么账房?”
于奇正上前一步,背对着秦晓鸾,对着两位大妈不断地挤眉弄眼。就这样,还生怕她们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右手握成拳头,伸出大拇指不断点着自己的胸口。
黄婶忍俊不禁地说:“于经理的意思是毛遂自荐,来当这个账房喽。”
于奇正对着陈大娘说道:“大娘,您看看我怎么样?”
秦晓鸾腮帮子鼓得高高的,真恨不得一口唾沫喷死这货。
谁允许你一口一声“晓鸾、晓鸾”的叫的?不光如此,居然还问我娘“看你怎么样”这种引人联想的话!
陈大娘眼睛弯弯地笑了:“于少爷当然是没得话说了。只是啊,咱们这小门小户的,哪敢请您啊?”
于奇正立即说道:“大娘,我今儿个就红口白牙说在这。只要晓鸾同意,我保证这辈子忠诚不二。您放心,我肯定把账目做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保证不贪墨半毫。随时都可以查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