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宝刚准备叫“有刺客”,就被剑尖抵住了喉咙,立即把话吞回肚子里。
“你个死太监!”沐儿怒骂道:“居然敢潜到大将军房里偷窃财物?”
王忠宝差点气得闭过气去,却又不敢开口顶撞。
长年在宫里当差,别的什么不说,眼力见是绝对不差的。
这把精钢剑是齐超群在武库里挑选的最好的一把送给于奇正的,其硬度和韧性都比普通刀剑不知道强了多少。王忠宝在宫中就听侍卫们闲聊时说过,这种钢火好的剑,很难舞出剑花。
可这个看上去娇滴滴的女子,随手就舞出了牡丹花大小的剑花,是一等一的武术高手无疑了。不过这也是废话,刚才踢飞自己的那一脚,就算是身强力壮的大汉都没这个力道。
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地……哦不对,应该是冷冷的剑锋让王忠宝感到阵阵寒意,这可不是什么逞英雄好汉的时候。再说了,咱是个货真价实的公公,本来就不是什么英雄好汉。
“姑娘误会了,这是于将军送给我的。”王忠宝诚恳地说道:“不信你问他。”
这话一说出来,两人同时都发现了一件事:于奇正呢?
沐儿也顾不上王忠宝了,拔腿就往外走,王忠宝也马上跟了上去。
县衙驿馆并不大,找了一圈没发现人。
王忠宝灵机一动,跑到门房处一问,果然,于将军刚刚叫醒门房开门出去了。
沐儿急忙要出去,王忠宝脸色一沉:“你赶紧回去,看好将军的银子,别被人偷了。我知道他在哪,我去找他。”
第255章 良人贱民3
经过一番打探寻找,王忠宝在“极具特色的酒楼”找到了于奇正。
“宝哥,你怎么来了?”于奇正问道。
他问这话的时候心里是百思不得其解。
我是因为被人抢了房间没办法才跑出来喝酒的,你个死太监没事大半夜的晃荡个啥?
他不知道的是,“宝哥”同样也百思不得其解。
这家里一个投怀送抱的大美人你不要,跑到这里来看这些庸脂俗粉,你就说你贱不贱嘛!
见到脸色很是那么不好的王忠宝,于奇正笑了起来:“行行行,来了就来了。来都来了,那就一起喝点酒呗。”
王忠宝想想也是,今天白天睡了一天,明天白天还能睡一天,来都来了,那就喝点呗。
于是乎,两人就又在一起鬼混了一夜。
和昨天一样,天快亮的时候,两人回到驿馆,准备叫醒士卒们出发。
快到的时候,两人被吓了一大跳。
驿馆门口,密密麻麻站着一大群年轻汉子,粗略看了一下大概有一两百人之多。
见到于奇正回来,所有人都单膝跪下:“叩见主公。”
于奇正完全是蒙了,好在看到了这群人为首的是熊超,心里才略为安定了一些。
熊超开口禀道:“这都是本地良家子弟,特来追随主公做部曲的。”
别说于奇正了,一旁的王忠宝都差点脱口而出“有病吧”?
本朝律令中明确规定,人分为“良”、“贱”两种。
国家的编户只覆盖良民,而贱民没有资格编户,只能附籍于主家。
要知道,良民和贱民之间的区别,可是天差地远的。
先从农民最为珍视的田地来说。本朝采用“均田制”,按照户籍上的丁口向每个家庭授田。18岁以上的男丁每人授田100亩,其中80亩为“口分田”,受田之人去世之后国家收回;另外20亩为“永业田”。而这些,都是拥有编户的良家才有的待遇。
除此之外,其社会等级也相差很远。例如贱户殴打良家罪加一等,良家殴打贱户罪减一等。
贱民又分两种。一种是给官府服役的官贱民,如工户、乐户、杂户;另外一种是依附于门阀世族的私贱民,即部曲、奴婢。
由此可以看出,部曲和奴婢社会等级最低,他们是属于主家私人的财产,可以像货物畜产一样交易。
按照熊超所说,这批人相当于放弃了“良人”身份,沦为奴婢级别。
于奇正的脸都拉成了一条苦瓜。
我怎么个就遇到这么些个奇葩呢?苏喜儿和沐儿哭着嚷着要为奴为婢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连男人都要来干着活,还特莫的是组团来的!
“不行!”于奇正当即断然拒绝:“这种脱良为贱的事,别说你们祖上要骂你们不肖子,我都得被人指背脊骨。”
“祖上?”一个年轻人惨笑道:“吾等皆为当年精忠团之子侄。”
“都起来都起来,”于奇正苦笑着说:“你们回去吧,我真不需要部曲。”
“将军,您这次是要去讨伐蛮族,对吗?”年轻人问道。
于奇正不悦地望了熊超一眼。
熊超立即跪了下去:“属下知道军纪,此事并非小的传出去的。”
第256章 于郎部曲4
年轻人接口说道:“这事还真和熊叔无关,是我爷爷说的。”
于奇正纳闷了:“你爷爷又是谁?”
年轻人笑道:“小人名唤张宠,是昨日和你在一桌吃酒张家的长孙。”
于奇正明白了,原来这是昨天张老财主的孙子。可是这就更加纳闷了,张老财主又是怎么知道我要去和蛮族人干仗的,我明明没说过啊?
他眼角的余光落到躲躲闪闪的王忠宝身上,立即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