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临终前的叮嘱历历在目,柳衣横握紧手中的剑,高呼:“杀进皇城,今日痛饮。”
“杀!”
鲜艳的旌旗在苍穹下迎风飘扬,明亮的铠甲泛着寒光,刀剑高举,马蹄声由近及远,萧条成了西华门的外色。
晚星挂在树梢上,裴川打了一个哈欠,等了那么久,敌人连个脸都没露,未免太无趣了。
“让御膳房给本王备点糕点,最好是杏花酥,少放点糖,本王吃不得腻。”
身后的太监两腿打颤,这是秋季,到哪里去找杏花酥,但一想到这可能是九王爷的断头饭,他还是颤颤巍巍地奔向御膳房。
若是跑得快,没准还能留下一命,他求之不得。
裴川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垂下的眼睑却又恰巧遮掩了那份狠厉。手中的木马形状精巧,他想到了妖市那个意气奋发的少女。
“怎么还不来,你去催催。”裴川指使身边的小太监,不料对方听到腿都软了,连连求饶。
“王爷,奴才不行的啊!”
“我知道你那方面不行,难道这方面也不行。”
小太监脸色一红,似是明白了裴川的意思,竟然下意识地合拢双腿。
“杀!”厮杀声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逼向了乾清宫。
“这老家伙终于来了!”裴川伸了一个懒腰,并没有起身,反而翘起一条腿,神色悠闲地打量面前的三千军马。
虽说对方人数不多,但是裴川这边更是少得可怜,加上他也不过百十来人。
柳衣横控制了城门,京畿军队赶来需要时间,故现在只能靠他们自己。
再看柳衣横,他虽身穿戎装,却挡不住身上的书生气。骑着高大的马儿,柳衣横扫了一眼周围,只见裴川正在吃糕点的裴川。
柳衣横:“看来九王爷今日心情不错。”
裴川捏了一块杏花糕点,杏花味不够浓郁,吃起来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吃完糕点,又喝了一口茶,顺了顺胸口,他才幽幽道“那当然了,本王天天跟你吵架,吵的眼冒金星,口干舌燥,如今终于要你送走,恨不得敲锣打鼓,日日庆祝。”
柳衣横听完,不怒反笑:“年轻人就是狂妄,怕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就凭裴川身后的几百人,柳衣横分分钟踏平乾清宫。身后传来嗤笑声,林弋笑着道:“王爷莫不是得了失心疯?就凭你身后的这些人,还能挡住我等的进攻。”
裴川听完哈哈大笑,他掸了掸手上的糕点,从怀中抽出【千军万马】。
“其他的本王不确定,但是本王有一件事情十分笃定。”
柳衣横骑在马上,仰着头颅不发一言,似是在等待裴川的下文。
“本王笃定,笑到最后的一定是本王。”
柳衣横嗤笑一声:“狂妄,来人,取他首籍者封王拜侯,赏黄金万两。”
在巨大的诱惑面前,士兵们蜂拥而上,带着无尽的杀意。
火光肆虐,点亮了黑夜中的乾清宫。
陶枝是被厮杀声惊醒的,利用尚存的意识,她变回了原形,疼痛感倒是减弱了许多,可能是因为蚊子相较于人类五感较弱。
周围一阵兵荒马乱,没人注意到床上的人已经消失。
“不好了,叛军打进了乾清宫。”
叛军打进来,陶枝连掀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她发出嗡嗡的声音,在黑夜里寻找小白。
“小白,你在吗?”
“猫呢?没了?”
“臭小白,你该不会去看热闹了吧!”
…
陶枝的质问淹没在风中,她并没有等到小白,成了无人问津的留守孤蚊。
血的香甜,还很有力量,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糖果放到了陶枝的面前,引诱她前去。
一咬牙,一狠心,陶枝煽动翅膀顺着声音飞向乾清宫。
顺着血的味道,陶枝勇往直前,想当年高考她都没有那么努力。
实在飞不动了,陶枝趴在一堵墙上,听着前方疾驰的风声,还有旌旗摇动的嘶喊声。
裴川一人上阵,却丝毫不惧。他将木马放在掌心把玩,众人更加以为九王爷得了失心疯。
“咱们还是快跑吧,九王向来不靠谱。”
“往哪跑啊?路都让人堵死了。”
太监们议论纷纷。
无视众人的议论,裴川终于离开他那舒服的椅子。长袍一震,缓缓地走到最上面一层台阶睥睨众生。
“本王刚刚答应了皇兄,不费一兵一卒将尔等斩于马下。”
众人只当裴川还没有睡醒,同时更觉得天空昏暗,人生无望。
柳衣横嘴角勾起一个轻蔑的笑,“果然妖都是低等生物,没有脑子的东西。”
种族歧视一下子勾起了裴川的逆鳞,,骂他不可以,骂他的族人更不可以。手中的木马被稳稳当当地放在地上,天空寂静,万物无声。
“完了,真的完了。”得春出来查看情况,恰巧看到裴川不太聪明的举动,不忍直视地捂上自己的眼睛。“杂家信谁不好,非要信九王这个大聪明。”
哄笑声连连,没人注意到裴川动怒。
除了陶枝,因为另一股强大的力量挡住了鲜血的浓厚,可是她不喜欢这道新的力量,总觉得有些冰冷。
平稳的大地迅速出现了一道七扭八歪的裂缝,地动山摇,冲锋陷阵的战士站都站不稳,手中的兵器亦是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