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幕,仿佛刻在了陶枝的血液里,每次想起更多的是尴尬。
周围的下人都被驱散,屋子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气氛格外的压抑。
陶枝偷偷地打量江淮起,发现对方心情不错,鼓起勇气开口道:“陛下,陶枝有一不情之请。”
说完,她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想遍平生最难过的事情,挤出了两滴眼泪。
江淮起取出他许久未用的折扇,天气日渐寒冷,但并不影响他扇风。抬头睨了陶枝一眼,“只有一个吗?”
陶枝深呼吸,眼中闪过一丝无措:“两个。”
江淮起:“说。”
陶枝意外觉得江淮起好说话,胆子也变大不少,她直接道:“我想要您的掌心血。”
没有任何犹豫,江淮起出声否决:“不行,下一个。”
意外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陶枝刚刚变大的胆子又缩了回去,如同夏天里的水泥路面,将热胀冷缩演绎到极致。
不气馁,陶枝继续道:“陛下,我认为如今人类和妖灵剑拔弩张,急需一个契机缓解。”
江淮起油盐不进,一句话否决:“没有那个必要。”
陶枝眼中涌现出急切,忍不住靠近江淮起一小步:“冤冤相报何时了,若是想要解决眼下的矛盾,最好的办法是双方各退一步。”
无意间拉进两人的距离,陶枝抬头就看到了江淮起,心跳砰砰的加速,她想后退,却被江淮起抓住胳膊。
“朕若是不退呢?”
一字一句的反问并没有冲淡两人之间的距离,紧张如影随形,陶枝的大脑陷入短路的状态。
面对油盐不进的江淮起,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是京都城几万妖灵还等着她,为了他们,为了回家,她都必须得到江淮起的掌心血。
“陛下。”陶枝双膝跪地,对着江淮起磕了一个响头,“陶枝求您。”
她讨厌封建社会的繁文缛节,却又不得不融入,倔强地抬起头将江淮起的无情收入眼底,她明显感觉到心跳再一次加速。
江淮起双眸微微一沉,在陶枝看不到的角度中酝酿着风暴。
心底的那道声音似乎要破壳而出,他认真打量面前的陶枝,眼中闪过一抹凛冽的杀意。
强行压下心头的不适,江淮起道:“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不是光动动嘴皮子就行的。”
陶枝耷拉着眼皮,犹豫了一瞬,道:“只要不过分,我都可以答应你。”
江淮起轻哼一声,“呵,你先说第二个请求,朕衡量一下。”
陶枝认真打量江淮起,他并不像是在说笑。
第二个请求比起第一个,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江淮起定睛打量陶枝,仿佛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却偏偏等待陶枝亲口说出。
雨势减弱,风儿也悄悄地溜走,似乎天地都在等待陶枝开口。
“不想说,那便算了。”江淮起诚心逗弄陶枝,他准备下逐客令,却听见陶枝着急忙慌地开口。
“陛下,您可不可以放过柳若言?”
江淮起打量着窘迫的陶枝,眼中的笑意藏也藏不住。手中的折扇挽出一个花,扇子张开,陶枝才看清上面的题字。
【异想天开。】
这四个大字正对着陶枝,仿佛啪啪打脸,陶枝愈发地羞愧,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给埋了,
脸和耳根子都红了,陶枝觉得后背的汗水打湿了里衣,一阵风吹过,她打了一个冷颤,跪着的身子东倒西歪。
江淮起:“哈哈…陶枝,你可真是有趣。”
这话听起来绝对不是褒义,陶枝垂着脑袋,“我知道这很过分。”
江淮起几乎不给她辩解的机会,直接出言讽刺:“知道过分你还提。”
因为,我想回家…
真的答案,陶枝不敢宣之于口,可假的理由,她又编织不出来,小脸胀得通红,手指搅在一起快要抠出伤疤。
焦虑的时候陶枝总喜欢抠手指,就像是以前高考做不出数学题,临近交卷时她就会变得很慌张。
但是此时陶枝发现,面对江淮起焦虑远胜考试,他的身上总是会释放出来强势的气息,就算什么都不做,也会让人觉得无所遁形,只想在他的面前俯首称臣。
江淮起将她的小动作收入眼底,抓住陶枝的窘态,他提出:“我可以答应你这两个条件,但是你得做我的妃子。”
“啊?你说什么?痱子?这个天还起痱子?”
陶枝的空耳成功让江淮起陷入尴尬,他咬牙替换词汇:“做我的妃嫔。”
陶枝:“……”她下意识地捂着自己的胸,正想说自己卖艺不卖身,却听江淮起凉薄的声音传来。
“想好再说,朕的耐心有限。”
胸口积压着一股力量,江淮起强行将这种不适压了下去,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似是把选择权交给了陶枝。
前面半句话陶枝为之欢喜,但是后面的话却让陶枝宛如雷劈,愣在了原地。
“您是认真的吗?”他是妖灵,就算是幻化成人形,但是她和江淮起之间存在着本质上的物种差异。
“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
江淮起的神情无比认真,陶枝认真打量他的五官,就连眼角的皱纹都没有放过。
他只是静静的回望陶枝,一句话不说,却表明他无比的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