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长安原本对李弈朝所决定的这件事情很是不理解,她也不懂李弈朝怎么舍得将李语嫣嫁给仝承绪,即使这是李语嫣自己的选择,但楚长安明白这样的选择是她决心要赴死了。
但现在,她听李弈朝向自己说起这件事,她才想起他的痛苦之处。
“没有对错,你不是和我说你再三问过语嫣了吗?如果事实注定如此,那便是你我都无法改变的。”
改变不了的东西,除了试着接受,都无能为力。
如果真的将她困在这宫城之中,她也许会自责到此生都无法原谅自己,所以她想做的事,就放手让她去做,这是最好的尊重。
楚长安心中的决定还是没有鼓起勇气向他说,面对姚碧落的事情,她注定要抛却一些东西才能够解决,而她知道自己若是和李弈朝说出自己为此所要抛却的,他定然是不会应允。
斟酌再三,她还是打算过些时日再说。
“对了,先前我似乎同你说过傅氏药材和澧国药材商铺的往来要靠信物,你可曾查证过?”
李弈朝也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思考了一下:“确实有此物,但具体为何我也不知,前些日子处理李元纬余党的时候,他们有画出图纸,但却不知是在何物之上。”
她也不过是听人提起,也确实不知到底是什么样的信物。
李弈朝捏了捏她的小脸:“别想那么多了,医官总是同我说你神思忧忌,你若不安好,孩子自然也不会好。”
听他说到孩子,楚长安心中一紧,她所做的那个决定之中要抛弃的,正是他。
第九十章冒险一试
楚长安的月份还不算大,但正是不安稳的时候,加之这几日她时常想些事情,李弈朝放心不下,故而无论朝中的事情再繁忙,李弈朝都打算先放一放在府中陪着她。
她自然也发现了近一段时间李弈朝都很少进宫,心中虽然知道是为了自己,但还是想任性一些。
不知为何,她近几日总是很贪恋他的拥抱,总觉得抱不够似的。
早膳罢,辞禄慌张进来,但看到楚长安在一旁却欲言又止。
楚长安意识到此事需要回避,也没多问直接离开了。
李弈朝温柔目送她,随后又变得沉冷:“说。”
“殿下,潼国的婚典已经结束,公主她…”
辞禄支支吾吾地不敢往下说,李弈朝便知道终究是出事了。
“先前孤派去的人在何处?”
“他们已经暗中护送公主回来了。”
李弈朝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只要语嫣平安,其他的什么都不算是难以解决的事情。
“潼国那边如何说?”
“语嫣公主弑…夫杀君,他们的人不罢休,估摸着过些时日就会有启折送来。”
李弈朝虽然知道李语嫣会这样做,但真切听到的时候心中还是难免震撼,他也很难想象自己温柔娇弱的妹妹拿起刀刃的样子。
楚长安去后花园里散心,这几日唐又蓉陪在她身边都一言不发,两人身上都笼上了一层悲戚。
“又蓉,”楚长安看着她精心打理的花草,还有通向湖心亭的小门,怔怔地开口,“我会救她的。”
短短几字,带着决然和坚定,唐又蓉不禁一凛。
“可是…我们要如何救?”
靠李弈朝定然不现实,毕竟唐又蓉此前向礎国传递过消息,此事若只是楚长安知道倒也不算什么,但若是李弈朝插手了,唐又蓉怕是很难脱身而出。
“语嫣的事情必定不是善果,届时两国必定会发生争执霍乱,礎国所为的不就是如此吗?”
唐又蓉听着,却是一头雾水,她不太懂朝堂上的天下局势。
楚长安也没望着她懂得,只是为了向她解释大概。
“所以,我打算回礎国。”
唐又蓉闻言觉得震惊,她没有想到楚长安会选择这样极端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
“可…你腹中还有孩子,殿下不会允准的,而且,我们都不希望你去冒这个险。”
别的她倒是不明白,但她知道只要楚长安一旦回去礎国就是羊入虎口,而且当初礎国皇帝向她所要的东西中就预示着他会暗中蛰伏,这样一来,她们便会被夹在中间,同时若脱离了李弈朝的保护,只能是任人宰割。
“没得选了,如果不回去,他只会发来更多的威胁,再拖下去怕就不只是威胁了。”
“我们回去也未必有用。”
“有用,至少比在这里等着要好。”
她这次的奔赴又何尝不是和李语嫣一般抛下了所有,但她不得不做这个决定,无论是于她自己,还是曾经的楚长安。
楚长安也没有心思去过问李语嫣的事情了,毕竟再如何那也不是她所能插手的,她不想多费心力在这些她力所不能及的事情上。
几日安稳过,她尽力叫自己去享受这段能和李弈朝相依的时光,晌午时候外面有太阳,她便会在小亭中依偎着李弈朝,哪怕是两人一句话不说,她心中多是暖的。
肚子里的小人儿也会因为这种温暖的氛围翻个个儿,感受到这些,她就会触动得泪水满眶。
明明一切都在逐渐变好了,明明她可以接受自己与他相伴一生了,但不如意的事情又会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