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情到现在他们才开始着手调查。
“那日围猎先是马受了惊,而后便见霍姑娘驾马而来举着弓箭伤了儿媳的马,儿媳被翻下马,她便又举箭相向。”
她语气淡漠,就好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一般。
“太子妃娘娘,沛歆与您看中了同一只猎物,才误伤了您所骑的马,实属无心之失。”
“那她后来的举箭相向是想要救我么。”
她看向霍将军,眸中满是冷漠疏离,但是却坚定非常。
“后来她也未曾伤到你。”皇后还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是因为臣及时赶到,”唐禹成言语中的怒火已经掩藏不住,说话也毫不客气,“不若此刻,礎澧联姻早便作废。”
楚长安看着前面跪着的霍沛歆的背影,不自主向她那边走近。
直至走到她身侧,楚长安才发现她像是没了灵魂一般,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前方,身上的衣服也有些破损,确实像是方从牢狱中被拉出来。
“霍姑娘。”
她轻轻叫了一声,俯身看着她。
跪在地上的人终是抬起了头,看向她的那双眼睛所展露出的嫉恨,好像是她所有的灵魂。
她没说话。
楚长安看着她这副模样,竟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要不同大家说上一说,何以使你对我这样恨?”
两人处在中间,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她们身上,楚长安那勾起的戏虐笑容亦是格外惹眼。
她说完,霍沛歆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踉跄地站了起来,随后她癫狂的笑声在殿中蔓延开。
“哈哈哈,”她疯笑,“我为何能伤到你,你以为没人纵容我吗?!”
楚长安还是站在原处,一动不动。
霍沛歆此刻失疯的模样确实可怖,若说下一刻她会直接掐死楚长安也有可能。
彼时李弈朝上前,将楚长安挡在了身后。
霍沛歆看到他护住楚长安,笑声更是张扬疯癫。
只有楚长安捕捉到她眉眼中暗含的落寞与自讽。
“楚长安,”她的目光越过李弈朝,投射到楚长安身上,“我可以接受你的存在,但你屡次羞辱我,那日,我最后悔的就是没有真的杀掉你。”
说到最后,她几乎是撕扯着声音,一双眼眸嗜血又阴暗。
“什么叫做接受我的存在,”她还是镇定无波澜,“若说选择,我才是丝毫未有吧,你与殿下当真有那种情意,只要殿下想,我随你嫁入太子府。”
她越过男人,站到了霍沛歆面前。
“你所渴望的情意我不需要,没有这些,我都还是我。”
霍沛歆面上狠厉的神色终于褪去,只剩下了自嘲的嘴角表达感情。
楚长安不知道其他人是什么样的反应,她也不想知道,包括李弈朝。
“那是因为你没有得到过。”霍沛歆看向她。
她嗤笑:“若是得到过,我也不会像你一般沉湎于过去,对于不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向来都是洒脱丢掉。”
“那是完完整整的偏爱啊!你怎么会懂?!”
“没有过。”
李弈朝的声音忽然从楚长安身后传来。
“从来没有过你所说的那些。”
他的声音冷冷的,听不出一丝波动。
楚长安愣了一下。
“不可能…不可能…”对面的人闻言发了疯一般的摇头,泪水胡乱地洒在地上,比起方才,这样的她才是真的可怜又可怖。
半晌,素习过来将她拉住,不叫她扑向楚长安。
“卑怯。”她嘲讽道。
一时间楚长安对自己的心境有些模糊,不知是怜她还是怜己。
楚长安也傻过,也付出了代价。
但她不会将自己困在同一个囚牢里两次。
“澧国陛下,此人既然承认了,臣认为也不必再追查,直接定罪便是。”唐禹成站在一旁做礼道。
皇后的脸色当即变了,赶忙跪下:“陛下,霍家已经为此降了罪,求陛下放过歆儿吧。”
“是啊,”霍将军也跪下,“臣下教女无方,愿当所有责罚。”
皇上为难,只静默着不说话。
楚长安至此没再说话,当初崔家还在时,霍家的根基就已经很深厚了,尤其霍家还有个皇后身处高位,她毕竟也只是个外人,且不说李弈朝是否也真心想要处置霍家,至少她与李弈朝的感情还没有坚固到让他对抗皇后。
“哪怕陛下撤回霍家的罪,这位霍姑娘的罪也必不可免。”
皇上看向李弈朝:“太子如何看?”
楚长安看似垂眸,实际还是有些期待男人的回答。
“儿臣与唐将军所想一致。”他淡淡道。
“朝儿!”皇后对着他嘶吼,“你与歆儿许多年的情分你都不顾忌了吗?”
李语嫣抢先道:“皇兄方才说得不够清楚嘛!哪来的什么情分啊,母后从皇兄围了你的栾宜殿时就应该明白了,莫说对霍沛歆了,就是对你…”
“放肆!”皇上呵斥道,“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朕看是你母后将你纵得无法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