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明白,他们一个孩子的出世,对处于明争暗斗之中的澧国是怎样的威胁。
今日那人说的话,楚长安能够猜到半分,她身后不能言说的不就是礎国么,她也深知,无论李弈朝是否真心爱自己,这永远是两人无法跨越的鸿沟。
翌日,李弈朝带着楚长安又去了那个药铺。
“可是那药铺还有什么不妥?”
“嗯。”
李弈朝走在前面,她看不到他的表情。
他们到时,江子晋对李弈朝说了些话,李弈朝示意让她先进去。
她点点头,走了进去。
不知为何今日这药铺的守卫都被撤走,与昨日一样的地点,却显得院中空旷潮湿,味道更是刺鼻。
她站在原处站了片刻,忽然从内院走出一个人,她起先被吓了一跳,再仔细定睛一看发现竟是那日被审讯的人。
那人朝她走来,她的拳头也是愈握愈紧。
“殿下将你放出来的?”她沉静地问道。
看昨日李弈朝的态度她便知道,这人迟早会被放走。
那人笑了笑,面上的刀疤随之扯动,有些狰狞。
她不知怎的有些害怕,面上却是表现得冷静,装作想要去找李弈朝的样子转身就要离开。
谁知那人竟上手拽住了她。
她正反手想要挣脱,那人后面的屋子里又出来带着刀的四五个人。
那些人没有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直接钳住她的手臂,拔出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别喊。”
他恶狠狠地盯着她,却见她的眼中并没有太多惊恐。
“礎国的嫡长公主,你父亲欠我们的可多着呢,让你替他还一点不为过吧。”
她的目光如一潭死水,俨然看不到求生的欲望。
但她不断的告诉自己,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李弈朝对她不会那么残忍,昨日他还告诉自己,他会保护她,她还是相信自己会被爱的。
她被人连拖带扯地带到了门口,男人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她被人这样威胁着出来时,她在他眼中看不到一丝惊讶与慌乱。
看他这反应,她知道自己终于是赌输了,昨晚的美好终成泡影,最终她还是成为了棋子,成为了诱饵。
这个世上,她还是没有归处。
那人看着李弈朝平静如常的神色时,心底的恐慌又加重了几分,架在楚长安脖子上的刀刃又用力了一些,已经有血迹染在了刀上。
“放我们走,我就放了她!”
她感受到了脖子上的疼痛,闭上眼晴不愿再去看李弈朝。
“在这里的密室待久了果然是会变得糊涂。”
“放箭!”
这是江子晋的声音。
楚长安闻声却是笑了,只是那笑像是寒冬冰霜,每一下都刺骨无比,侵蚀着她早已不完整的心。
她的泪水奋不顾身地冲向地上,只得粉身碎骨。
许多箭呼啸而过的声音不绝于耳,她却一点也不害怕,就静静听着,忽然觉得死亡未必是最差的结果。
当年她也不过是被舍弃被利用的那一个,如今也不会再差了。
那些人没有想到李弈朝会不顾楚长安的死活直接放箭,为首的那个为了不让楚长安逃走,手臂中了许多箭。
渐渐地架在楚长安脖子上的握刀的手也没了力气,直至他的腿上也中了箭,他才彻底松开楚长安,踉跄地跪在了地上。
也是李弈朝特意要留他一命的缘故,他的那些兄弟都倒在了血泊之中,只有他还活着。
没了束缚的楚长安,身体猛然想要倒下去,却被冲上来的李弈朝捞入了怀中。
第三十五章 讨厌当棋子
感受到了熟悉又陌生的怀抱,她才缓缓睁开眼睛。
“长安…你没事吧。”
他此刻才显露出半分焦急,看着她颈上还在流血的伤口已经染红了衣领,他的心也抽痛了一下。
她让自己笑得尽可能温柔:“没事。”
“把他带走。”他对着江子晋道。
他将她抱起,柔声道:“我们回去处理伤口。”
周县的县令听闻楚长安受伤,叫了好几个大夫来看,但李弈朝还是有些不放心,待那些大夫诊完脉,他又亲自去熬药,给她上药。
楚长安知道,他不过是在弥补他心里的愧疚。
他轻轻地将她的伤口又擦拭了一遍,才将调好的药膏涂抹在上面。
她感受到了冰凉的药膏顺着伤口正试图融进她的血液。
“为什么不提前和妾说呢?”她怔怔地开口,整个人都像没了灵魂一般。
李弈朝上药的手一顿,却是没说话。
“因为殿下也不确定,妾是站在哪一方的,殿下不敢赌。”
“而妾是这一行人中唯一的女子,又是礎国人尽皆知的嫡长公主,所以,妾就理所应当的成为了诱饵。”
原本她也明白,她与李弈朝相识不久,他对自己所谓的关心与尊重,不过都是因为两人的关系无可转圜,他要逼着自己去接受,逼着自己向她靠近,最终可能真的会有一丝的真心。
但是这一点的真心根本不足以让他去考虑她的感受,可她却当真了。
李弈朝不说话,她就自顾自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