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闻言却是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心中反复回荡着那两个字:澧国。
那时她还在想自己竟然要回去了吗,真的又要回到澧国,上天果然是有安排的,她的执念终会有回应。
可是,那时她并不知道澧国太子是谁,还想着当初李元纬屠崔家满门,就是为了争夺太子之位,若他达到目的岂不是已成太子。
所以她才会选择在大婚之夜赌一把,若那时与她成亲的人是李元纬,她必会当机立断杀了他。
后面随即来了几个宫女将她带去了一座殿宇,路上她心事重重,险些绊倒好几次。
一路上,她又问了身旁的宫女好些事,才知楚长安的母亲在八年前因产子不幸身亡,生下的皇子也在三岁时夭折。
她听了这些,心中难受于楚长安的命运,感慨自己从前好歹也有一个疼爱自己的哥哥,母亲对自己虽谈不上厚待总归也不算差。
过往历历在目,其实也不过就是半年前发生的事情。
楚修打量着她,冷笑道:“朕这个女儿还当真是胆大,只身一人便敢回来。”
“再不济也是我生活过的地方,有何不敢回的?”
显然他对楚长安这番反驳有些愠恼,看着她遮挡住的有些隆起的小腹:“有了身孕,澧国还舍得你这样奔波?”
“少废话,”她呵声打断他,“你想要什么,碧落呢?”
她没有心思同他废话这些。
楚修恼怒,抚了抚袖子,一旁的人直接拔剑相对,唐禹成在殿外担忧,听到动静,丝毫没有犹豫地不顾阻拦闯入了殿内。
皇上看到闯进来的唐禹成,更是怒火中烧。
“放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礎国和澧国不同,他们最不缺的就是武将,唐家虽在朝中有一席之地,但也是随时都岌岌可危的。
唐禹成自然知道这一点,但他也是丝毫不惧的样子。
“父皇这是做什么?”楚长安眯起眸子问他。
对面的人不屑道:“你说做什么?你舅舅与他国私通,这笔账我该算在谁头上?”
“自然是谁做的算在谁头上,父皇这话不是可笑吗?”
不止楚修,殿中的其他人也被她这番话惊讶到。
也不怪他们惊讶,对于崔槐序来说,这个舅舅无非就是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罢了,但对于楚长安来说却是这世上最疼爱她的人。
第九十六章不知
楚长安因出生时身带斑痕且礎国遭逢天灾,被认定不详,楚修将其送至道观不问生死,是她的舅舅偷偷将其接走照顾,为她找了女先生教她识字读书,那女先生也教习唐又蓉、姚碧落和唐禹成,她因此与他们结识,姚碧落年纪最长,是被遗弃而后女先生捡回来的,唐又蓉与唐禹成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其实那些年她十分快乐,也不曾知晓自己的身份,身上刚出生时的斑痕逐渐淡了去,只留下来一块小小的印记在左肩,那时他们常说日后女先生会成为她的舅母,但最终她还是没能等到那一天。
对她而言,这个舅舅就如再生父母一般,但对崔槐序而言,他是将她推入深渊的又一助力。
她对众人的惊讶漠然,还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楚修:“父皇今日尽可问想要知道的是什么。”
楚修却是客气了起来:“不急,你先休息。”
楚长安又何尝不知夜长梦多的道理,但既然入了虎口,便没有退路了。
她被安顿在了重华宫,那里恰巧是她当年出了掖庭第一个居所,但要说起熟悉倒还真没有,她也就在这里住了一晚。
她们安顿好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下来,有几个下人送来了吃食,她仔细查验了没有问题才敢吃。
“你兄长可知碧落在何处?”
唐又蓉饿坏了,一边向嘴中塞着食物,一边含糊答道:“我问过,他是知道的,但…”
她将口中的饭菜咽下:“陛下有意不让他监管此事,他只知大概,否则他定然直接将人救出来了。”
唐禹成与姚碧落还是有些交情的,若是能救,他确实不会含糊。
楚长安闻言若有所思,还是没有动筷。
“娘娘…公主,这几日路上颠簸,你总说没有胃口,现下安定下来了可别委屈了自己。”
她始终奉承着无论何时都不能饿肚子的想法,大概是在掖庭的那几年饿怕了。
楚长安抚上了小腹,笑着点了点头。
她也想多吃些,但来时路颠簸不说,她心中总归是有没有放下的事情,怎么看那些饭菜都有些反胃。
但唐又蓉盯着,她还是象征性地吃了几口。
“你说,陛下为何不直接切入正题,还要将我们安置在这里。”
楚长安放下了碗筷:“我们回来得突然,他们对此事并没有准备,指定是要拖上一拖。”
“可他们想要的东西在之前往来的信件中写得已经很明确了,为何还要这样拖延时间。”
“他还打了别的算盘,但我并不是十分确定。”
她倒是听李弈朝提起过,潼国的援军能够反叛,礎国所派去支援的军队并没有阻拦的意思,可见这批人所带的意图本就不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