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睿被容拾冷冽的目光看得心惊,不敢再与她对视,只好转过头看向顾瑾,“顾大公子,你此刻悲愤的心情本官完全能够理解。可大业律例有明文规定,若是横死之人,必须由官府仵作验尸查明真正的死因后才能归还其尸身,所以你现在的确不能把带顾二公子带回府。”
顾瑾激动得大喊起来,“我二弟分明就是被杨玉和在众目睽睽之下所杀,刚才那么多百姓都看见了,根本就不需要再验尸,我看你们就是故意想让我二弟死了都不得安宁。”
容拾缓缓道,“此案一切按大业律例来办是陛下的意思,你在这里大吵大闹莫非是对陛下的决定不满,认为是他想让顾珏死了也不得安宁?顾瑾,本侯劝你还是慎言。”
“我才不是这个意思,容拾你简直是在这里颠倒黑白,你……”
李睿怕再闹下去节外生枝,反而误了顾丞相交代的正事,赶紧让差役把吵吵闹闹的顾家人拉走了,又命人把顾珏的尸身送回仵作房,然后向容拾告了辞。
看着李睿离去的背影,她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她必须在尸体被送进仵作房后尽快验尸。
---
“将军。”容拾正欲离开,阿奈远远地跑了过来。她跑得太快,以致于猛地撞到了她的身上,不停地喘着粗气,“我听说杨玉和将军杀了顾珏,这一定是假的,对不对?”
“表面上看是如此,但我坚信这其中定有隐情。”容拾眸色暗沉,“阿奈,你不是早就跟杨玉和约好一起来看龙舟比赛的么,怎么刚才没和他在一起?”
“我刚才不小心跟他走散了。”阿奈懊悔无比,眼泪断了线,“若是我一直紧紧地跟着他,就不会出这样的事,都是我的错。”
容拾轻叹了一声,“既然对方是有备而来,就算你一直跟着他,他们也能想到别的办法来害他。”或者准确地说,是害她。
“将军,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找人,然后去仵作房。”
---
苏澈坐在书桌前,手执画笔,但脑海里却毫无头绪,完全不清楚自己究竟要画些什么。
他早就知晓今日城中西陵河有龙舟比赛,也知道容拾一定会去,但他这一次却没有勇气去凑这个热闹。因为他一想到她去是为了那个人,一颗心就忍不住发酸发涩,嫉妒得发狂。
他实在是静不下心来,扔下了手中的画笔,颜料凌乱地沾在了画纸上,就像他的心一样乱。
他站起身来,想要去屋外透透气,房门却被推开,容拾走了进来。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从未想过,她竟然会亲自来找他。
容拾大步走到他面前,神色严肃,“苏澈,我可以信你吗?”
闻言,苏澈回过神来,重重地点了头,“当然。”
“我想请你帮一个忙。”
苏澈没有任何犹豫,“好。”
“哪怕帮的这个忙会冒很大的风险,甚至还可能危害你自己的性命?”
“能为将军效命,还将军的恩情,是草民之幸。”而能为自己心爱的姑娘办事,他更是甘之如饴。
容拾原本淡漠如雪的眸子有了一丝光亮,“跟我走!”
第23章 欺你又如何 ?
苏澈刚跟着容拾出了房门,她便开了口,“时间紧急,实在是迫不得已,所以还请不要计较。”
他还未明白她这话的意思,她便搂住他腰,直接运轻功带着他飞往仵作房的方向。
苏澈脑子一瞬间空白,整个人都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早就把她放在了心上,她的每一次靠近都是恩赐。他分明求之不得,怎么可能计较?
他只觉得她放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似乎滚烫得能把自己灼伤,一颗心怦怦直跳,就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这是他第一次离她这么近,能清楚地感觉到她的气息,就连她发间的皂角香似乎都能闻到,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宛若美梦一场。
若这果真是一场梦,他惟愿永不醒来。
他小心翼翼地伸了手,亦是搂住了她的腰,手却忍不住颤抖。
容拾还以为他心中多多少少生了一丝惧意,忍不住低声安慰了一句,“别怕,只要我活着,便会尽力保护好你。”
明明是自己生了别的心思,她却出言安慰,苏澈有些汗颜,可他仍是舍不得放开揽住她腰身的手。
约莫过了两刻钟,容拾带着苏澈落在了仵作房门口,京兆尹的差役刚好才把顾珏的尸身送进去摆放好。
那些差役吓了一大跳,立刻拦住了他们,“容侯爷,验尸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随意进出,还请莫要为难小人。”
“就凭你们几个人,根本拦不住本侯。”容拾声音清冷,言简意赅,“让开!”
“陛下早有命令,不许侯爷插手此案。”其中一名差役拔出了腰间的佩刀,“我们食君之禄,自然该忠君之事,若侯爷还是执意要进这仵作房的话,那就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容拾长剑出鞘,直抵那拔刀的差役的眉心,鲜血瞬间就顺着剑身一滴一滴地落下,“那本侯就从你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见状,其他差役吓得立刻往后退了好几步,战战兢兢地开了口,“容侯爷,我们亦是朝廷官差,你怎可滥杀,就不怕陛下怪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