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们偏要招惹我呢!”顾陵抬起双眸,桀骜地道,“郡主到时休怪小人惹是生非,小人长了一双手,就是拿来打架的。”
萧彤也不知他是性格使然,还是故意说给她听的。不过,他这小孩子气的模样,倒是十分可爱。
萧彤心里一乐,又捂嘴一笑,用着惯常的哄男宠的语气道:“好啦!他们若惹你,你再打他们便是,不过不许打脸,不许一下子打倒一片。你也不想想,他们都养伤去了,夜里谁伺候本郡主?”
萧彤说到这,给顾陵抛了个媚眼。
顾陵脸一黑,“嗯”了一声,退下了。
一直站在一旁的丫鬟,见顾陵退下了,对萧彤道:“郡主,要不要叫人看着他?”
“他是能看住的人吗?”
“那……”
“放心,他顾虑着姜家,不会跑的。”
*
天闷闷沉沉的,入夜后不久便下起了雨。
因为许久未雨,空气中皆弥漫着一股土腥味,但这场雨又冲刷掉了白日里的暑气,带来了久违的清凉。
姜子承跪在姜嬛的门口,任凭豆大的雨点打在脸上,全身上下已全然湿透,衣服上也沾上了不少泥点。
可他丝毫不在意,仍直挺挺地跪着。
姜老爷和姜老夫人早就过来劝了几次,但姜嬛始终不愿意开门,姜子承见不到姜嬛,执意要继续跪着,姜老爷和姜老夫人没有办法,只能叫了人在旁边守着。
后来下起了雨,有小厮再次劝姜子承离开,姜子承依旧不走,并且打翻了小厮给他撑的伞。
他便是要看看,他这个哥哥在姜嬛心里到底有几分重。
他虽在宁乐郡主面前举荐了顾陵,导致顾陵被郡主带走,可他走了,姜嬛难道也不要他这个哥哥了吗?
他不信,他不信姜嬛会如此狠心,会因为顾陵要与他断绝兄妹亲情。
若她真做到了这种地步,那他活着还有什么用!不如就死在这雨中,倒一了百了。
“小姐,大少爷还在外边跪着呢!”李嬷嬷摇了摇头,走进了内室。
自顾陵离开后,姜嬛便一直木木的,好似失了魂一般,这般大的雨,她非要开着窗,说要看窗外的海棠花。暴雨之下,花枝被打得摇晃下垂,花瓣又落了一地,有什么好看的。
倒累的窗下进了水,把附近的桌椅都打湿了。
“嬷嬷,你给我一把伞,让我去遮遮那些花吧!”姜嬛凝视着那棵海棠花,蹙起双眉道。
她想她保不住顾陵,总该保护得了他们一起种下的花吧!
顾陵走了,海棠花如果也落了,她会更伤心。
李嬷嬷却觉她魔怔了,擦了擦泪,走到窗前,把窗关上了。
“嬷嬷,我要看花。”姜嬛焦急地道。
“小姐,明儿再看吧!”李嬷嬷仗着自己曾喂过姜嬛几年,知道姜嬛再怎么生气,也不敢拿她如何,大着胆子道,“花哪有人重要,大少爷还在外边跪着,你去叫他起来,再这样下去,你娘就要病了,你爹也撑不住了,小姐,姜家不能垮,不能垮的。”
“我又没让他跪着,他起不起,关我什么事。”姜嬛冷漠地摇了摇头。
姜子承明知道她喜欢顾陵,还要把顾陵推出去,他会不知道她会伤心吗?他知道,他非常清楚,可他还是做了,只能说明他自私。
现下,他还要在外边寻死觅活地,逼她原谅他,不与他计较。
她没有这么自私,这么极端的哥哥。
她的哥哥早就变了,变得她都不认识了。
不一会儿,外边传来了锦葵的一声惊呼:“大少爷晕倒了,大少爷晕倒了。”
姜嬛眉头微微一皱,仍是没有出去,只道:“抬回去吧。”
“小姐,你不去看看吗?他是你唯一的哥哥,你不能这么狠心。”李嬷嬷一边抹着泪,一边道。
姜嬛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能如此狠心,可一想到顾陵或许永远都回不来了,她就一点也不想去见姜子承。
李嬷嬷见她如此绝情,道了句“造孽”,又抹着泪出去了。
门外边,小厮们已把昏迷的姜子承抬走了,李嬷嬷打上了伞,准备到陈氏那禀告情况,留下了茶樱和锦葵照看姜嬛。
茶樱和锦葵也是头一次见她如此伤心,同别人一样,一时间都没了章法。
姜嬛这十六年来,过得顺风顺水,一直都很快乐,头一回遭受如此大的挫折,莫说她自己懵了,身旁的人也都懵了。
“小姐,你饿不饿,吃点东西好不好?”
“顾护卫会回来的。”
“没准那个郡主今晚就被雷劈死了。”
……
锦葵和茶樱搜肠刮肚的找话安慰她。
姜嬛依旧是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他一定在怨我,我说过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可是我又让他跟郡主走了。”
“小姐,他不会怨你的。”锦葵走到了姜嬛面前,低声安慰,“其实这些年,我们都瞧得出,他对小姐是掏心掏肺的喜欢。”
“你们……”姜嬛没想到锦葵会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