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是无用功呢?”慧贵妃柳眉一挑,眸光变得锐利起来,“宛宁年纪尚小,心气儿太高,若是陛下下旨让云颖初做太子妃,她指不定就闹起来,不肯嫁到东宫做侧妃,现在让她跟太子生米煮成熟饭,将来她就没得选了。”
徐宛宁把身子都给了萧明彻,要她做侧妃,也只能老老实实的。
睿安动了动嘴,无所谓的“哦”了一声。
想了想,又问:“等她回过神来,会不会怪咱们?”
“怪什么?要不是本宫,她能自幼出入宫廷,能做荣安的伴读吗?她能给太子做侧妃,那都是托了本宫的福。是她自己没福气做太子妃,怪我们做什么。”
“母妃说得是。”
“太子身边必须有咱们家的人,是太子妃最好,不是也没关系,”慧贵妃细细分析给女儿听,“等她进了东宫,就会明白,什么位分、什么家世在男人眼中根本就不重要,只要她能抓住太子的心,就算是太子妃也低她一头。”
见睿安听得懵懵懂懂,慧贵妃的眸色和蔼了许多:“这些内宅生存之道,你是不需要懂的。”
“为何?儿臣将来总要嫁人。”
“你的父亲是皇帝,你是金枝玉叶,是你的夫家需要讨你的喜欢,而不是你去讨夫家的喜欢。”
睿安提到这事,却是眸光一黯。
“好女儿,怎么不高兴了?”
“父皇如今只为荣安择选驸马,不提我的婚事。”
“你放心,昨儿本宫才跟陛下提了,他说了一直给你留意着。”
睿安愤愤道:“留意着又怎么样?所有人选不都得让荣安先挑了,方才轮到我吗?我也是父皇的女儿,凭什么就要挑荣安挑剩下的?”
“她看不中的,未必就是不好的。”慧贵妃道,“你放心,母妃心里有数,已经快有眉目了。”
“啊?”睿安闻言,脸颊不自觉微红,“母妃相中的是何人?”
“先不告诉你,本宫正派人查他底细,若真个是好的,再跟你细说。”
“母妃,你就别卖关子了。”
慧贵妃拍了拍她的手:“别操心驸马的事了,你多往你父皇书房跑跑,皇后这阵子在给荣安张罗筹建公主府,样样都逾制,你去你父皇那边哭一哭,让你父皇同样对待。”
“能行吗?”睿安担忧道,“荣安那边毕竟是母后……”
“怕什么,你不去说,你父皇怎么会想着一碗水端平,你去提了,至少面上得过得去才好。”
“儿臣知道了。母后放心。”
*
法会结束后,沈雨燃并未立即回到禅房,而是沿着石阶往山上走。
白马寺的后山清幽,松柏参天,古树掩映,如同诗中描写得那般,绝顶人来少,高松鹤不群。
越往山上走,景色越古朴野蛮。
她两世皆困于东宫之中,难得出来一趟,只觉得无比自在和舒畅。
若非此刻身无分文,她甚至想就这么往深山里走去,远离东宫,远离萧明彻,远离一切的是与非。
“沈雨燃,你给我站住!”
怒火冲天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沈雨燃回过头,见秦怀音带着两个丫鬟,气急败坏地往她这般走来。
这是来找她算账的?
山道狭窄,只有一条路上山下山,沈雨燃无处可避。
她微微蹙眉,望见不远处有僧人在砍柴,而石径上还有人影正在往山上来,于是安了心。
“秦奉仪有何指教?”
“我问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今日要在白马寺举行法会?”法会结束后,秦怀音稍稍回过点味儿来,好端端的,沈雨燃怎么会绝地翻盘呢,她会不会早就知道法会的事了。
沈雨燃不动声色:“秦奉仪这话说得奇怪,举行法会是宫里的事情,我若在宫里有人脉,能得到通风报信,还用得着居于你之下吗?”
秦怀音想想也是,那天宫里来传话的太监,只停留了一刻,还是她亲自送出东宫的,怎么可能给沈雨燃传递消息?
见秦怀音被说动,沈雨燃又道:“秦奉仪若是早几日知会我,我早些把驱蝗神的画像画了,也不会惹出今日之事了。”
“哼,你以为就凭你那些小手段就能夺走我的掌家之权吗?”秦怀音怒道,“你做梦!”
“太子殿下金口玉言,难道你敢抗旨?”
第44章 金丝雀
秦怀音冷笑,目露凶光:“哼,太子殿下说的找人分担东宫里的事务,可没说把事情分给你做。沈雨燃,东宫之中不止你一个嫔妃。要分担我也是给宋绮心,你想都不要想。”
宋绮心?
沈雨燃心中好笑,见秦怀音骂得如此起劲,沈雨燃索性给她添了把柴。
“来日方长,今日分走你的掌家权,明日指不定掌家权就落在我这里了。”
“你这个贱人!蹬鼻子上脸了是吗?你是什么东西?你敢抢我的掌家之权?你不会以为皇后夸了你两句你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吧?”
“皇后说了不算,你说了算吗?”一道清越的声音从秦怀音的身后响起。
山路狭窄,秦怀音带着两个丫鬟挡了沈雨燃的视线。
沈雨燃方才转身时便见到有人上山,此时离得近了,才看清是荣安公主和她的贴身侍婢。
“公主殿下。”秦怀音惊慌之下转过头,心脏狂跳不止,低头朝她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