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然不平庸了，你若平庸，萧明彻又怎么会被你勾了魂去？你也就是……”静王眯起眼睛，目光在她身上逡巡，“脸蛋肉了些，脖子还不错，胸也不错腰肢也细，屁股小了点。”
饶是当初进东宫的时候，沈雨燃也没被人如此直白的点评过。
短暂的屈辱感过去了，她从静王的话中意识到了什么。
静王说她的脸蛋太肉，屁股太小，其余地方刚好……他是用什么标准在点评她？他是在拿什么人跟她比较吗？
冷不丁地，沈雨燃的脑海中浮出了一个名字。
韩秋芙。
她没见过韩秋芙，但荣安提到韩秋芙时，也是将她们俩的容貌做了比较。
静王心里想的人会是韩秋芙吗？
沈雨燃瞥向静王，见他定定看着帐子顶，的确不似他平常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原来我在王爷眼中如此不堪，我倒想问问，王爷觉得谁才是刚刚好？”
第203章 谈心
静王轻笑，却没有言语。
“是宫里那位韩美人吗？”
静王闻言，眉宇微不可闻地跳了一下，语气平缓：“你见过她？”
“不曾。不过那日荣安殿下到我铺子里来，说起过韩美人。”
是那回么……那回韩秋芙的确被荣安气得不轻。
“说些什么？”
“荣安说，两相比较，觉得我更美。”沈雨燃意识到静王跟韩秋芙关系匪浅，添油加醋道，“韩美人美则美矣，却只有皮相，输了风骨。”
“嗤。”静王冷笑一声，“她懂个屁的风骨。”
还真是喜欢。
沈雨燃眉梢微挑，心中有数了。
“怎么着，你不服？”
沈雨燃柔声道：“我又没见过，有什么服不服的？只不过对这位素未谋面的韩美人有些同病相怜罢了。”
静王察觉到沈雨燃在套自己的话，倏然收敛的神情，冷冷道：“怜不怜的，与本王无关。”
“刚刚王爷还在夸韩美人，这下就无关了？”
静王沉默着没有出声。
沈雨燃因知他不会对自己做什么，心绪彻底平复下来。
不过，静王已然有了防备，她不好再开口，没有再说话，省得激怒他。
过了好一会儿，却是静王道：“你跟她，有什么同病相怜？”
“不妥吗？”沈雨燃淡淡道。
静王若有所思，又沉默了片刻，方道：“你们俩的确有相似之处，不过也不尽然。”
“王爷的意思是，我不如韩美人美，也不如她得宠吗？”
静王的声音微僵。
“你身世虽然坎坷，却没她坎坷。”
“噢？”沈雨燃颇为意外，“王爷还关心过我的身世？”
“你想跟本王合作，本王不得查查？”
原来说得是这个。
爱查不查，沈雨燃并不关心此事，继续追问韩美人的事：“听荣安殿下说，韩美人性格乖张，不大好相处，看不出她身世坎坷。”
“哼。”静王不以为然，“后宫那群只知道嚼舌根的女人懂什么？难道父皇宠爱她，会是因为她脾气差？”
沈雨燃心下一哂。
按荣安所说，后宫里嚼舌根搅得最厉害的人就是温贵妃呢。
“王爷以为是何故？”
“除了父皇，她在宫中孤立无援，其他人都想看她死，她何苦还赔着笑脸？”
“王爷如此通透，韩美人能得王爷为知己，实在令人羡慕。”
知己？
算吗？
她平常看到他，连个笑脸都没有，怎么可能当他是知己？
沈雨燃看着静王的反应，眸光微动。
“莫非王爷是单相思？”
“沈雨燃。”静王的语气中不无警告之意。
“我不说话了。”沈雨燃很识趣的闭了嘴。
然而片刻后，静王又忍不住开口：“你说，她会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沈雨燃很认真地想了想。
将心比心，如果她站在韩秋芙的位置，恐怕什么男人都不会喜欢。
不过，眼下么，她自然不能这么回答。
“韩美人既是身世坎坷，想来要一个知她、怜她的人，才能走进她的心。”
“你这说的是废话。”静王的声音沉了下来。
他喜欢她，也怜惜她，可她永远都是不咸不淡的，偶尔露个笑脸。
“我又不知韩美人的过去，哪里能说得清楚？”
静王眯起眼睛：“你想打听什么？”
沈雨燃道：“我是王爷的阶下囚，王爷还怕我打听？莫非，王爷觉得萧明彻能把我救出去？”
“那是不怕，这里是我给萧明彻精心挑选的坟场，他只要敢来，就必然会死在这里。”
他的语气云淡风轻，沈雨燃不自觉地捏紧了手指。
“那王爷有什么可担心的？”
“她……她跟你一样，没有双亲，但她比你还惨，家里的人一个都不剩了。”
一个不剩？
是被抄家灭族了吗？
沈雨燃心下嘀咕着，越发惊讶于静王的态度。
他行事素来狂放，哪怕是在皇宫大内，当着帝后的面，也是个混不吝的滚刀肉，嘴里没有半句实话。
此刻这块滚刀肉却在她的面前说起了心上人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