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琪这时候抬头，对上了外婆的视线，轻声问道：“外婆，你早就知道了吗？”
外婆看着很忐忑，没说话。
陈九琪又问道：“我的志愿……是您改的吗？”
这回，外婆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这样的沉默，让陈九琪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京城那个地方对陈九琪而言意味着什么，外婆不会不明白，但她还是选择改了自己的志愿，跟那些人一样逼着她回去……
但偏偏，陈九琪能责怪任何人，痛骂任何人，却无法对外婆说一句重话。
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外婆迟疑了好一会儿，将买回来的菜和水果都放在了茶几上，然后走到陈九琪身旁坐下，小心翼翼地伸手轻轻搂住她，小声劝道：“琪琪，都过去那么久了，要不……算了吧？”
陈九琪依旧低着头，但外婆能看到有水珠一颗又一颗地快速往下坠落。
她有些慌了，也觉得十分难受，抱住陈九琪哽咽说道：“算了吧琪琪，都过去那么久了，我们就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那毕竟是你爸爸……”
陈九琪再难受再生气，也不会真的跟外婆生气。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回忆起当年的事情，最痛苦最难受的人还是外婆。
但她实在无法接受外婆竟然跟那些人一样，非要逼着她回京城……
她没有吵也没有闹，安静地跟外婆吃了一顿晚饭后，就钻进了房间里，之后再也没有出来过。
外婆看着她的房门，心里知道她难受，也没有去打扰她。
叹了一口气，眼眶又再次通红了起来。
浑浊的眼睛被泪水浸湿，外婆却不敢让它们凝聚成珠落下来，伸手擦了擦，反倒是让眼睛红得更加厉害。
第13章 警告（一）
接下来的几天，陈九琪和外婆之间的气氛一直很僵硬。
她们没有吵架，也没有冷暴力，好像还是跟之前一样，每天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看电视，一起出去散步……
但那股怪异的气氛，就连过来蹭饭的封旭承都察觉到了。
外婆知道，陈九琪这是在等着她主动服软，只要说一句“外婆错了，咱不去京城大学了”，陈九琪就会立马原谅她，这件事也就算是翻篇了。
但她不能。
她必须要让陈九琪去京城大学读书。
当然，她也知道就算自己不服软，陈九琪也不会去京城大学。
腿长在陈九琪身上，她不想去，外婆也没什么办法。
封旭承这段时间一直想找个机会跟陈九琪好好聊一聊，顺便撩她跟自己一起去京城，但无奈之前的“送水果事件”让陈九琪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他，路上堵不到，只能亲自找上门。
无奈他来得也不是时候……
“外婆，奇奇怎么了？”
看着陈九琪吃饱饭就钻进房间里锁门，外婆微微叹了一口气，又转头看着封旭承笑着说：“没什么，就是闹了点别扭。”
小孩子闹别扭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但封旭承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一心想跟陈九琪走得再近些，毕竟这小孩儿身手了得，胆识过人，还特别合他眼缘，封旭承真心想好好培养他。
所以想了想，觉得不应该插手别人家务事的他，还是忍不住问道：“出什么事了？”
顿了下又解释道：“小孩子嘛，这个年纪也还算是叛逆期，不如外婆你跟我说说，我看看能不能劝劝他，说不定他不爱听您的，我的话却愿意听几句呢？”
外婆知道陈九琪这性格，明白她不是那么好哄的人，更何况这件事情已经戳到了她的底线。
她正要挥手笑着说“不用了”，但是顿了顿，又忽然迟疑了。
万一真的有用呢？
算了，死马就当活马医吧。
外婆就说道：“其实是我改了她的大学志愿，她生气了。”
封旭承直接愣住。
他震惊道：“大……大学？！”
这小孩子不是初中生，而且还准备上大学了？！
外婆疑惑道：“怎么了？”
“啊……啊？哦，没事，没……就……有点意外。”
封旭承心情是真复杂。
他真的没想到看起来瘦瘦弱弱的陈九琪……居然上大学了！
莫非是跳级？
所以他又试探问道：“外婆，奇奇她……几岁了？”
外婆就叹气说：“十九了，再过一年就二十了，她小时候……读书晚，七八岁才读小学一年级，不然我也不至于这么担心。”
说着，又重重叹了一口气。
封旭承更加震惊了。
就这小身板，还准备二十岁了？！
他之前甚至一度怀疑这小朋友也就十三四岁！
不过这也不是重点。
封旭承回过神来，心想，被人篡改高考志愿这事儿……这、这的确挺让人生气的。
当年他妈也擅自篡改了他的志愿，他气得直接离家出走，大学也不去了，直接飞到国外去，也就这一两年才偶尔愿意回家看看。
到现在他都没原谅他妈……
不过这种话是不能跟外婆说的。
他清了一下嗓子，回归正题道：“那您为什么要篡改她的志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