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余时年拿出手机,点开X信最顶端今天收到的那条语音消息,点击了播放——
“是有一个男的,我也没注意他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就是走路的时候一直捂着嘴巴咳嗽,跟肺痨似的。唉,我不是诅咒他的意思,就是咳太厉害了,我怕有什么传染病,隔得远得很。但是他人还不错,很自觉,看我盯着他,马上就把口罩戴上了,那个……”
咔——
语音消息戛然而止,余时年的手指悄无声息地从关停键划过。曹启华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小动作,只是抬眸看向余时年。
余时年马上解释道:“是幸福小区的保安发来的,我昨天让他帮忙在小区业主群问一问……”
有时候,人比监控管用。
当然,余时年没敢把后半截语音放出来。因为那段语音后,女人说的是——
“哎,我们小区居然有这种渣男。居然骗婚!怎么能才订婚就跑路呢?真不是个东西!不过还好娘家给力,追到这来了,就是……提供线索真的送菜籽油吗?”
余时年一脸正色:“昨天在幸福小区外偷窥的那个男人,我不觉得是巧合。”
……
“申请下来了吗?”
周宇早在办公室外等了半天,一看余时年出来马上走了过去。
“下来了。”余时年点头,抬眸看向周宇的时候在他肩上拍了拍,“就是洪斌和向乾还在医院养伤,现在队里又在找牛建平,人手不够。这次查葛东社会关系的事,只能你陪我一起了。”
“嗐,就这个,小问题。”周宇拍了拍胸,又想起什么,往工位上走,“那你等我一下,我拿几个面包,这两天多半没时间好好吃饭了。”
余时年目送周宇转身离开,顿了顿转身往停车场走。
树梢上知了早就叫了一遍又一遍,余时年拿着手机拉开车门。被太阳烘烤过的车内比车外温度还要高,他打开空调,没有忙着上车,手指从刚才X信的消息一路往下滑。
各个公众号、外卖群的消息发得比过年还要勤,而一条条带红点和99+消息的后面,是那个早被挤在了角落的全黑头像的X信。
大抵是和X信头像的主人一样冷峭沉默,余时年打开信息,彼此的对话还停留在他发出的那条“路上注意安全”。
要不要把消息告诉她?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很快被他否定。
那天吕局和他的对话好似还在耳旁闪过,余时年沉默了片刻,手指一划,X信界面快速滑动,那个全黑的头像又被淹没在了无数条消息里。
……
“小许,又出门啊。”
早上九点,许婠才关门,就见楼上的老太太提着菜上楼。
“江姨,早。”
“什么姨不姨的,把我喊年轻啦。”
楼上的老太太姓江名丽娟。江丽娟今年六十八岁,听她自己介绍以前是教小学语文的,人与名字一样慈祥温婉,就是年纪大了喜欢碎碎念,但人十分热心。
自从上次许婠帮忙搬了一次快递,江丽娟就彻底记住了许婠,时不时从楼上下来,敲门送个小吃水果啥的。
“嗐,我女儿不在家嘛。她工作忙,出差都三四天了……我一个老太太在家,又不爱打牌,偶尔想做个小吃什么的,一个人又吃不完……什么谢不谢的,托你福啦,你帮我这个老太婆吃一点,我也不怕放冰箱里不吃浪费掉了。”
江丽娟和气健谈,早年间夫妻感情不和,丈夫爱喝酒打牌,又有家暴的恶习。好在她没有忍让,为了给女儿塑造一个健康的生活环境,咬着牙宁愿净身出户也把婚离了。
那个年代选择离婚的女人,日子都不太好过。哪怕江丽娟有一份体面的教师工作,后来也有人看她带个女儿想介绍她二婚,她都给拒了。
“二婚嘛,能不嫌弃你带个孩子的,基本上也是自己带孩子的。既想家里有个女主人操持家务,又想女主人能赚钱紧着他家的娃……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哪有当父母的不偏心自己孩子的?”
江丽娟对人没什么戒心,认识许婠一天就把家里情况抖了个干净,又拉着许婠手满脸心疼道:“我知道你的,就前面那条街开那个射箭馆……别看我一个老婆子,也看新闻的。女孩子一个人在外不容易……”
许婠每每想起自己那无意的一搭手,就有些哭笑不得,谁能想到这个老太太这么热情。
她微微扯出笑向江丽娟问好,正想着找借口离开,果然便见江丽娟笑眯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叶儿粑。
“喏,你们年轻人都不爱吃早饭,我刚从菜市买的。他们家最正宗啦,卫生也搞得好……”
许婠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九点零五分,她婉拒不了江丽娟的热心,只能在走的时候回头说了句“下次有快递喊我”。
江丽娟站在楼梯间摆手:“没什么快递,我女儿过两天就回来了……”而且上次买的快递她都还没拆,现在小年轻最讲究隐私了,买一堆堆东西放家里,不拆又占地方,“我让她少在网上买,你快忙你的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