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这么一个地方,既可以方便神秘人对出厂制作的糖果动手脚,又可以方便他藏人,甚至还可以借此制造混乱,随时撤离,那么这个地方只有一个——糖厂。
余时年从车上下来。他的推测在来时的路上得到了周宇的证实。因为这几天要处理覃安和人墙案子的缘故,为防自己上班时许婠发生意外,他特地在她手机上安装了一个定位器。
而此时,定位器的位置就在糖厂。
夜色如墨,原本就毗邻各个工厂的糖厂周围十分荒凉。实时滚动发车的夜间公交早在傍晚七点就早早停了,这里的大多数工厂宿舍区又本就在工厂园区内部,平日吃住完全可以在园区内一站式解决。因此,七点一过,路上基本没人,路灯也昏昏暗暗的,大都已经损坏没有维修。
只有伫立在夜色中的糖果厂发出朦胧的光亮,显示厂里的工人大多还在加班。
余时年站在糖厂侧门墙边,吕局那边安排的人还没到,然而现在时间宝贵,他等不及其他人来,把和周宇的通讯端连好,他对着墙边的位置一个俯冲借力,跃了上去。
另一边。
许婠听完男人的话,忍不住骂了句:“疯子。”
男人却无所谓地耸肩:“是吧,我也觉得我是疯子,看来你果然很懂我。作为奖励,现在疯子和你玩一个游戏怎么样?”
“游戏”二字让许婠的眉头蹙得更紧。
她太明白对方的路数,但凡扯上这两个字,一定和杀人分不开。
“很简单,会做选择题吗?”男人像是在笑,伸出手指点了点苏白,又指向仓库外未知的方向,“二选一的游戏,选择权在你,我不干涉,一切由你决定。”
许婠沉默了几秒,眸光划过倒挂在半空的苏白时,眼里闪过一抹忧色,又很快恢复如常。
“除了苏白,参加选择的另一个人是谁?”
男人像是听见了什么明知故问的笑话,他仰着头笑出声,快走了几步:“有意思,真有意思!你问我是谁?这不是很明显吗?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许婠的手不自觉捏紧。
男人却充满了耐心:“两个选择。一个死,另一个活。”他的眼神从苏白身上划过。
倒挂的姿势大概是对身体素质的最大考验,苏白这几天本就吃不好睡不好,此时被这样一折腾,面色由红转紫,显然已经憋得说不出话来。
男人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又拿出手机,直到在手机的监控画面里看到那道碍眼的身影,才举起手机对着许婠的方向:“看,我们另一个主角来了。开始选吧!”
“滴——”
男人手里不知何时拿了一个黑色的计时器。计时器上亮着红点,随着男人按下按钮,发出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倒计时开始。”
许婠的脸色沉得吓人。
苏白听见男人的话,憋着一口气,断断续续开口:“表,表嫂,你选,选表舅!”他的脚踝被绳子磨得通红,整个人也因为倒挂的动作有些头晕目眩,胃里更是翻江倒海,仿佛全身的所有器官都要倒灌进脑袋。
许婠知道苏白撑不了多久。
这场二选一的游戏,对方一定做足了准备。余时年找到糖厂既然是对方提前设计好的,那么他也一定做足了准备。
糖厂……
许婠从眼前的一个个巨大的砂糖储存罐上划过。这么多容量的糖,作为炸|药的制作原料之一,可想而知当余时年进入工厂内部,一旦爆|炸会有多大的威力。
一边是仅仅一两面之缘的苏白,一边是朝夕相处的余时年。
许婠吸了口气闭眼。
男人却在此时催促道:“我得提醒你要快一点,毕竟如果耽误了时间,到时候‘砰’的一声……”他做出夸张的手势,“再选可就来不及了……”
“表,表嫂……”头顶斜前方,苏白也在催促,“选,选表……舅……”
“啪嗒——”
“舅”字落地,地面一滴一滴落下点点猩红色。
是苏白的鼻子流血了。
许婠霎时睁眼,目光从地上的点点猩红划过,随即像是下定决心般,指向苏白的方向:“放他下来!”
“什么?”男人像是没听清。
许婠咬牙:“放他下来!”
“你确定?”男人没有动,望向许婠的眸光里满是怜悯,“放了他,死的可就是余时年了。”
“放他下来!”许婠的声音坚定又不容拒绝。
“表嫂!”苏白忍不住出声。
许婠没有看苏白,反倒是目光愈发坚定地看向男人:“你刚才说了,选择权在我,你现在是想反悔?”
男人摊手:“当然不是,我是个很有信用的人。既然你作出选择,当然会尊重你的意愿。”
十几秒后,挂住苏白的那根绳子一松。许婠上前接住苏白。巨大的重力,让她一下跌坐在地,她忍住痛将苏白扶起。
苏白的脸上还挂着一长条鼻血,眼泪也糊满了脸颊。
“表嫂,救我真的不值得……”
“苏白。”许婠打断了他的话,一只手握住苏白的肩膀,“你相信你表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