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上顶着东西?
许婠突然想起昨晚上离开前,那场突然而至的雨……
难道是伞?
她心底那丝古怪的感觉再次冒出来,脑海中隐约闪过什么。
“奶奶,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今天谢谢你。”
许婠疾步匆匆地赶回丁黎家门口。
白天的丁黎家和夜晚的没什么区别,破败的老屋依旧裹挟在密密麻麻的杂草丛里。只是相比昨晚,在阳光的熏染下,多了一丝活气儿。
许婠从一旁布满杂草的泥土路走过去,直到走到门口,才隐约察觉到有什么不同。
昨晚她尝试着从杂草丛进去时,却以失败告终。那时候天空还没下雨,她踩过的地方因为杂草本身的韧性,很快恢复原状。但此时老屋大门前的杂草,却有一部分被泥土压在下面,呈现出微微倾斜的姿态。
她走后,还有其他人来过!
许婠一脚踏进去,用手臂推开遮挡视线的杂草。
她的猜测是对的。有了昨晚后面那人的踩踏,里面的路已不似她之前进去时艰难。地上隐约有人踩出一条路的痕迹。虽然路上的部分泥土已经被雨水冲刷,但有些还保持着踩踏时的痕迹。
许婠顺着痕迹走进去,不过一两分钟,就看见老屋前的那座墓碑。
墓碑是以丁黎母亲的身份立的。因为长期没人打理的缘故,墓碑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斑驳,上面除了干枯的杂草附着,还有些看不清是泥还是鸟屎的痕迹。
许婠略微皱眉,视线并未过多在墓碑上停留,而是落在墓碑供桌上的那束白色的重瓣郁金香上。
这个季节的郁金香并不多。她虽然算不上喜欢花,却唯独对郁金香这个品种还算了解。据许方书说,郁金香是她母亲最喜欢的花。
以往每年许婠的母亲徐清和的忌日,许方书就会给徐清和送上一束郁金香,不多不少,刚好三十二朵。
三十二,这是徐清和最喜欢的数字。
许婠蹲下身,嘴里无声地数着供桌前那束雪白的郁金香。恰好,也是三十二朵。
那个人,在她出现在丁黎家的前后脚,在丁黎外婆的坟前送了一束郁金香。还恰巧是她母亲最喜欢的花。
她不认为世上有这么巧的事。
周围窸窸窣窣的吹起一阵风,微风吹动花束的透明纸包装,又不知从哪儿卷出一片败落的花瓣。花瓣在泥土里挣扎,连同许婠的心底,也随着那片花瓣在泥土里翻涌。
她倏地回头,茫茫杂草遮挡了她的视线,却让她的思绪在此刻格外清明。
一定……还有什么她忽略了的细节。
第107章 第 107 章
火云如烧。
蓉城市区, 一辆纯黑金边重型机车在车流中快速穿行。
机车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声音透过覃安身上隐藏的监听器,传到远在北望山的另一端。
北望山。
山脚附近的一家民居。
曹启华坐在一张老式座椅上, 他头上戴着监听设备, 面前是一台监视器,上面有三处红点,都在往同一处方向汇集。其中两处红点时快时慢,是警方安排跟踪在覃安身边的便衣。剩下一处,始终引领在最前端位置的, 则是覃安本人。
关于今天覃安和神秘人的会面,对方的配合程度比曹启华一开始预料的要好上许多。
出发前,曹启华给了覃安一个针孔摄像仪。
“把这个带上。”
曹启华其实没有把握覃安会乖乖配合。
果然,对方在看见他手里的针孔摄像仪时, 脸上露出嘲讽的表情。
“你不会以为他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小角色吧?靠这种小玩意儿, 能拍到他?”
曹启华拿着针孔摄像仪的手没有收回。
覃安撇了下嘴, 接过对方手里的东西:“行, 我带。”
对方如此配合太过让人意外, 曹启华本以为还要费些口舌, 却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他有些怀疑地看向覃安, 不解道:“我一直有个问题很好奇。你为什么愿意配合我们抓捕那个人?”
覃安笑了下:“我这个人有个习惯, 就是见不得别人比我好过……”
曹启华注意到对方说这话时,眼里一闪而过的恨意。
覃安恨那个人?
他有些愣神, 还没来得及深想,覃安卧室的门突然被人打开。
推门进来的是余时年,他没有错过曹启华和覃安的对话, 自然也看见了覃安提到神秘人时,晦暗不明的眸光。
难道他之前的推测是错的?
这个想法很快从脑海中一闪而过, 余时年面色如常地走向两人。覃安注意到有其他人进来,将手里的针孔摄像仪随手往兜里一揣,随意道:“我走了。”
他语气散漫,说话间和余时年擦肩而过,余光瞥见对方的脸时,嘴角不经意往上翘了翘。
老实说,相对于那个人,他算不上讨厌余时年。如果说之前,他对对方还怀揣着警察和罪犯间天然的对立感。当然,这其中也包括因为许婠而对余时年生出的厌恶。
但现在却不同,他的心态转变,只要一想到那个人厌恶得恨不得杀了余时年,但偏偏,余时年没死,他的心底就忍不住生出一丝看戏的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