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卉慢条斯理地享受着这乡野佳肴,想着自己接下来几个月的悠闲时光, 倒也惬意。
只是盼着这天气不要那么酷热, 不然挺着大肚子, 实在耐不住这酷夏。
吃到七八分饱的时候, 她又让侍女上了一碗杏酪粥。
此时悬窗半开,外面月亮爬上树梢,驿站内清净,只有看门狗儿偶尔汪汪几声。
叶天卉拿来羹勺,就要享用这美味的杏酪粥。
谁知道这时候,突听得外面马蹄声。
她手上动作一顿,不免微微蹙眉。
这马蹄声听着太过急迫,听着倒像是有什么要紧事,这么想着间,那马蹄声却越来越近,最后在驿站前停了下来。
叶天卉隐隐已经有不好的预感,她静默了片刻,也就拿着羹勺,继续吃那杏酪粥。
那杏酪粥白如凝脂,吃起来软糯香甜,又隐隐有着牛乳的香,叶天卉吃着倒是喜欢。
好像最近一两个月,她的胃口变化多端,一忽儿什么都不想吃,一忽儿又食量颇大。
她把这种变化统统归结为腹中胎儿带来的。
又一勺香美的杏酪粥下肚,叶天卉听到驿站外院传来喧闹对峙的声音,听起来有人闯入驿站,自己带来的侍卫显然要拦着对方,不过没拦几下,很快外面安静下来。
她轻叹了一声,其实已经确定了。
这么想着,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有条不紊的脚步,富有节奏,这次越发确定了。
他竟然亲自追来了。
紧接着,敲门声响起,一下一下的彰显着那人的决心。
叶天卉手中依然握着羹勺,口中却是道:“这是怎么了?闹闹腾腾的,还让人安生吗?”
于是男人的声音在夜色中沉沉传来:“开门。”
果然是永盛帝。
叶天卉:“阁下何人,为何星夜擅闯驿站?”
她说出这话后,外面那男人便轻轻磨牙:“不要给我装傻,叶天卉,开门。”
叶天卉微挑眉,没言语。
永盛帝:“你再不开门,我就直接闯进去了。”
叶天卉轻笑:“那你进来吧。”
话音落时,门被推开,永盛帝迈步而入。
却见星夜之下,他一身轻纱紫袍,矜贵飘逸。
他的视线瞬间落在叶天卉脸上。
叶天卉神情波澜不惊,笑看着他道:“陛下,深夜时分,你竟离开皇宫,擅闯臣子的闺房,这样似乎有些不妥,你失礼在先,就不要怪当臣子的不能尽到本分了。”
永盛帝撩起袍角,踏入房中,不着痕迹的关上了门,走到叶天卉案前。
自始至终,他的视线未曾从叶天卉脸上挪开。
他俯首下来,幽深的目光紧紧锁着她,就那么沉默地看着。
处于高位的男人带来强烈的压迫感,叶天卉觉得自己完全被他强大的气息笼罩。
不过她并不在意,她握着那羹勺,慢条斯理地喝粥,直接当他不存在。
永盛帝盯着她,开口:“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叶天卉笑着道:“陛下,你到底要说什么?”
永盛帝:“为什么在宴席上不肯饮酒?为什么避开了太医的请脉?为什么要避走淮州?”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覆住了她的:“卉卉,我要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试探着问道:“你身体不好?受伤了?”
叶天卉静默地看着眼前的永盛帝。
夏日是闷热的,他的气息却带着几分冰片的清冽。
只是她一时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给自己规划了妥帖的去处,又用一声“三哥哥”按住了他几乎压不住的霸气。
但是现在他追过来了,她又该怎么办?
叶天卉轻叹了一声,到底是道:“我怀孕了。”
永盛帝听到这话,便仿佛一滴水滴入沧海,最开始是静寂无声,之后,他的心里便泛起狂澜。
他看着叶天卉,看似从容的眉眼竟然存了几分小心。
屏住呼吸,他低声问:“……是我的?”
在问出这句话之后,他又连忙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我知道一定是我的,我只是有些不敢相信,我完全没想到……”
叶天卉垂着眼,她看到永盛帝修长优雅的手在紧握着自己的手,因为用力,指骨微微泛白。
那个永远沉静从容掌控一切的帝王,竟然仿佛开始语无伦次了。
她低声道:“从时间推算,应该是我伤了你的那一晚吧。”
这说起来也是孽缘,他应该也不想让自己随便怀孕,所以在这之前,关键时刻都会注意,并不会在里面,但那次,显然两个人都有些发疯,他没禁忌,结果就这么怀孕了。
永盛帝听着,显然也明白了。
一时便沉默了。
谁想到就是两个人都发疯的那次,竟然珠胎暗结。
夏夜静谧,半开的轩窗没有一丝风,安静的室内,两个人的呼吸萦绕交缠。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隐隐有着懊恼和后怕:“你怀孕了,你怀着孕竟然跑去北狄,你——”
他哑声道:“但凡有个三长两短,那怎么办?”
叶天卉:“我当时并不知道自己怀孕了,谁能知道这个,是仗都打完了我才意识到。”
出门在外,诸多艰难,处处不变,月事不曾如期而至,她反倒是庆幸,只以为长途跋涉太过辛苦导致的,并没在意,谁想到是怀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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