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扬声道:“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老四, 你还能杀了我不成?”
“我就是要涮着你玩,就是要你心里像猫爪子挠似的……”
要是寻常人听到这话定会怒不可遏, 可四爷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自不会如他所愿。
四爷面上半点表情都没有, 对着弘昼道:“弘昼, 我们走吧。”
就这?
这一刻,弘昼只觉得自己像跳梁小丑似的, 真是枉费他大半夜就爬起来。
弘昼刚与四爷下了台阶,就听见身后传来老九那气急败坏的声音:“老四,你给我站住,你真的一点都不好奇我到底要与你说什么吗?”
四爷脚下的步子是停都没停一下。
弘昼却是不如四爷道行深,恨不得冲过去抓着老九的衣襟问他到底要干什么。
可下一刻,他就觉得四爷的做法是对的,听见身后的老九撕心裂肺道:“我告诉你,你别得意,你以为就只有我和八哥他们看你不顺眼吗?背地里盯着你的人多的很!”
“我知道,你也好,还是皇阿玛也好,都觉得弘昼当初遇刺一事是我设计的。”
“我告诉你,这件事可不是我做的!”
“我要你抓心挠肝,我要你吃不下睡不着哈哈哈哈……”
四爷脚下的步子微微一顿,可很快又继续朝外走去。
弘昼却是频频回头。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老九时是在紫禁城中,那时候的老九陪在宜妃娘娘身边,那叫一个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但如今的老九却像是疯了一样。
父子两人一直走到了门口,弘昼如小时候一样拽了拽四爷的袖子,低声道:“阿玛,您说九叔说的是真的吗?”
四爷难得冲他笑了笑,道:“自然是假的。”
“那段时间你刚好设计叫老八离开京城去了西宁,老九怀恨在心,不是他做的还能是谁?”
“就算不是他安排的人,也是他手底下的人安排的……”
弘昼却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皱皱眉道:“可是阿玛,九叔都落到这等境地,应该是不会撒谎的。
四爷忍不住打断他的话:“弘昼你想过没有?也许就是老九他想到我们觉得他这个时候不会撒谎才会如此说的,他想要我们日夜不安,想要我们担惊受怕,这样,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说着,他拍了拍红色的肩膀,含笑道:“你不必担心,每日该做什么做什么。”
“万事,还有我在你身后。”
弘昼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这会儿他也想明白老九是个什么路数,老九就是想要他们抓心挠肝,想要他们苦苦哀求……就算是这时候他去求老九,达到目的的老九是怎么都不会说的。
回去的路上弘昼更是越想越不对劲,只觉得疑点重重。
是啊,当初所有人都觉得他遇刺一事是老九做的。
可以老九的聪明才智应该是不会做出这等蠢事的,若真想要下手,大可以将太子府门口他的人撤走几天在下手,这样,老九的嫌疑就会小很多。
那,到底会是谁呢?
老九明明知道背后之人是谁,却是闭口不言,大概觉得这人能对付四爷。
一想到这里,弘昼只觉得抓心挠肝起来。
他是个心里藏不住事儿的,回去之后问弘历,问十三爷,可所有人都告诉他是他想多了。
弘昼便只能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若不然,日子怕是没法过了。
可到了闲暇时候,弘昼还是会忍不住想起这事儿。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都被十三爷吸引走了。
十三爷病了。
这么热的天儿,十三爷病的还是挺严重的。
他当年一因中毒,二因没能好好歇息的缘故,身子骨本就比常人弱上许多。
再加上这几年他替四爷出谋划策,操劳不已,已是亏空了身子,如今突逢此变故,整个人就扛不住了。
弘昼也知道心病还须心药医,这十三爷的心情好了,病就能早些好。
所以他就自告奋勇搬去了十三爷的院子照顾他,甚至连汤药都要盯着十三爷喝下去才行。
毕竟四爷临走之前可是叮嘱过他,说十三爷打小就有不爱喝药的毛病。
弘昼原以为四爷在与自己开玩笑,可没想到一向淡然的十三爷还真是如此。
这一日弘昼照旧端着药进来,十三爷皱皱眉,放下手中的书本道:“弘昼,我都与你说过许多次了,我没事儿。”
“你容我好生歇上几日,这病就能痊愈。”
“你也好,还是弘历,四哥,皇阿玛他们也好,一个个未免太小题大做了些。”
弘昼却是将药晾凉了些,再次端了过去,更是正色道:“十三叔,虽说心病还须心药医,这药也抵不上什么事儿,可吃药总比不吃药强。”
“您若是再不肯喝药,那我就只能亲自喂您了。”
他住在十三爷隔间,自然知道弘昌被圈禁一事仅仅是个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