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及此,他是睡意全无,靠近皇上道:“皇玛法,您偷偷与我说,您是不是想要我阿玛当太子?”
皇上看着他没有接话,只觉得这小崽子是什么话都敢说。
弘昼更是絮絮叨叨道:“这个问题,我帮您想过,我觉得我阿玛是最合适的人选。”
“您的一众儿子中,合适的人本就不多,像三伯,九叔,十叔那几个就不说了,别说您看不上,就连,就连我都觉他们不适合当太子。”
“说来说去,也就阿玛,八叔,十四叔这三人合适些。”
他甚至还煞有其事与皇上分析起来。
皇上便道:“那你倒是同朕说说,你八叔和十四叔为何不合适,朕又为何要立你阿玛为太子?”
弘昼察觉出皇上隐隐有立四爷为太子的意思来,是愈发起劲:“八叔不得您喜欢啊,您要是喜欢八叔,就不会屡次当众训斥他了,所以即便八叔有贤能,为人称赞,但在您心里,也不愿将八叔立为太子的。”
“十四叔年轻有为,骁勇善战,又出身尊贵,按理说也是当太子的合适人选,但我觉得十四叔却是心肠太软,放在寻常人身上,这不是坏事,可若是身为帝王瞻前顾后,处处受人摆布,就不是好事。”
在他看来,这老十四当太子,就等于老八当太子:“我阿玛多好啊。”
“您看,当初阿玛服用丹药,十三叔与阿玛关系那么要好,劝了阿玛一遍又一遍,甚至有几日都没与阿玛说话,阿玛却犟的像头牛似的,谁说都不管用。”
“就阿玛这样的性子,以后当了君王,只有他摆布别人的份儿,可不会受别人摆布。”
一说i到这里,他甚至能想到以后的四爷会变本加厉仗势欺负他这个当儿子的。
第98章
皇上还是第一次听说有哪个当儿子的这样说当老子的, 是忍俊不禁,直道:“但照你这样说,身为君王刚愎自用也不是什么好事,凡事总得听一听别人的意见。”
“若不然, 一门心思错到底, 那该怎么办?”
弘昼正色道:“可是阿玛也不是不听劝的人啊, 就像丹药一事, 他虽听信于云山道人,可在阿玛知道云山道人是骗子之后, 却是迷途知返。”
“像阿玛这样具有求知精神的人,实在是难得, 若是连他都不适合当帝王,谁还适合?”
正喝着茶的皇上扫了他一眼, 淡淡道:“你这张嘴啊,是怎么说都有理。”
弘昼却是正色道:“那皇玛法,您倒是与我说说我可是说错了?”
皇上想了想,认真道:“确实是没错。”
弘昼又朝着皇上靠近了些,声音压的极低:“所以皇玛法, 您也觉得阿玛以后适合当皇上是不是?”
他想着前几年的四爷寄情僧佛, 想必皇上对四爷此举定是不喜欢的, 便道:“您别看阿玛先前有事没事往寺庙啊,道观里钻, 可有句话说得好,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一样的道理, 不想当太子的皇子不是好皇子。”
“先前定是阿玛想着您身边能干人多的很, 不稀罕他这个当儿子的,别无选择, 所以才喜欢念经拜佛,与云山道人等人为伍。”
“如今您重用了他,安排了他差事,您看看,他一桩桩差事办的多好啊。”
他是越说越起劲,更是道:“我可是听说了,阿玛经常看公文一直看到深夜。”
“啧啧,这才几年的时间啊,阿玛就像老了一圈似的,这可都是为了咱们大清,为了老百姓才会如此……”
皇上听他这话是越说越夸张,想着若是自己不叫停,只怕以弘昼的性子又要喋喋不休说下去。
皇上连忙道:“好了,朕的确有将老四立为储君的意思。”
他扫了弘昼一眼,叮嘱道:“这话你可别对外说,若是一说,怕是要天下大乱的。”
弘昼那双大眼睛是愈发亮了,连连点头:“皇玛法,您放心吧,我嘴巴可严实在了。”
“就算对着阿玛,我都不会说的。”
皇上淡淡道:“对着你阿玛说一说倒是无妨,可对上旁人,那是千万不能说的。”
弘昼一愣,拽着皇上的袖子就道:“皇玛法,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难道您已经与阿玛透露过这个意思了?”
他见着皇上没接话,自然明白皇上的意思,方才高高兴兴的他就变得痛心疾首起来:“皇玛法,我是万万没想到,这么重要的事情您和阿玛居然都瞒着我,难不成是将我当成了外人?”
皇上是矢口否认:“当然不是。”
弘昼继而苦着脸道:“那是什么,还是您觉得我嘴巴不严?”
皇上忙道:“也不是。”
弘昼又道:“皇玛法,那是因为什么?”
皇上想了想,竟找不出个合适的理由来说服弘昼,索性想了个话题将前一个问题给掩盖过去:“这些不要紧,朕虽有心将你阿玛立为储君,可思来想去,只觉得如今并不是合适的时机。”
弘昼一惊,眼里的光也熄灭了大半,果然上当了:“为什么?”
“皇玛法,纵然我年纪还小,却也知道储君乃国之根本,早早立下储君人选,并没有什么坏处。”